不多时,王磊便跟着随从走了进来,身上已换下了花哨的戏服,穿了一身素色便服,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,眼神躲闪,不敢与我对视,进门时脚步都有些踉跄。
霜见和也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淡无波,转头对我温声道:
“你们在这里,我在门外守着,若有需要,或是觉得闷了,随时叫我。”
他说着,缓步走到门口,转身时,手指轻轻在桌角一拂,一枚小巧锋利的银簪便悄无声息地落在我手边的茶碟下,动作自然得如同无意。
临出门前,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叮嘱,才轻轻带上房门,将空间彻底留给了我们。
门刚关上,王磊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,立刻凑到我面前,声音带着哭腔,压得极低,几乎要贴在我耳边:
“阿尹!我从张晓婷那里问到秘密了,她全告诉我了!川岛书房西侧书架第三层,《史记》下册后面有暗格,开启机关在书桌右下角的铜钉上,按三下就行!暗格里是朱砂写在绢帛上的间谍名单,藏在锦盒里!”
他语速快得几乎连珠,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急切,指尖都在发抖:
“我不敢主动找你,川岛的人盯得太紧了!系统的警告步步紧逼,你快让系统确认任务,撤销惩罚!我什么都听你的,只求你别让系统暴露我的身份!”
我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,冷声追问:
“细节呢?按完铜钉有没有停顿?锦盒有没有锁?这些没说清楚,出了差错,你我都别想活。”
王磊愣了一下,连忙拼命点头,补充道:
“按完要停顿两息,暗格才会完全弹开!锦盒没有锁,但盒底有个小机关,要轻轻向上推才能打开!我都告诉你了,一字不差,你快让系统认了,救救我!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霜见和也温和的声音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不远不近,既不显得刻意窥探,又能让屋内的人听清:
“阿尹,戏法看得还尽兴吗?要不要添些热茶,或是拿些点心来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显然是怕我在里面遇到麻烦。
王磊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后退两步,抓起桌上的彩绸胡乱挥舞了几下,装作正在整理戏法道具的样子,头埋得极低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我扬声回应,语气里满是雀跃,与方才的期待别无二致:
“多谢霜见同学,不用啦!先生的戏法太精彩了,我看得正入迷呢!”
门外的脚步声轻轻远去,我冷冷地看向王磊,指尖敲了敲桌面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:
“消息我收到了,系统那边我会确认,你现在立刻走,别引人注目。但你若敢耍花样,向川岛透漏半分消息,系统的惩罚,我拦不住,你自己掂量。”
王磊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,不敢多言一句,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低着头,踮着脚,轻手轻脚地从侧门溜了出去,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。
他刚走不久,房门就被轻轻推开,霜见和也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貂绒披风,快步走到我身边,轻轻披在我肩上,伸手替我拢好领口,指尖不经意拂过我的脖颈,带着微凉的触感,却透着细致的关怀:
“暖房虽暖,窗户缝里还是会有点风,别冻着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鬓边沾着的一根彩绸丝线,抬手替我轻轻拂去,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,温柔得让人心悸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凌乱的彩绸,又看向我,眼底没有丝毫责怪,只有淡淡的担忧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我们二人能听清:
“他刚才跟你说的,不只是戏法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