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的秋雨缠缠绵绵,敲在小院墙角的残荷上,沙沙声裹着凉意,漫过青石板铺就的院落。
枯黄的荷叶蜷着焦边,断茎斜斜浸在积水里,只剩几支枯梗疏疏落落支棱着,衬得整个小院愈发清寂。
我靠在柴房门后,听着里面祁连长微弱的呼吸声,指尖攥着刚换的纱布,心头悬得厉害
——方才刚把人藏进柴火堆最深处,用木板挡牢,又撒了草木灰盖去血迹,松岗的搜查队还没来,霜见和也竟先折返了。
廊下还留着他方才坐过的竹椅,杯盏里的茶尚有余温,院门外便传来轻缓的敲门声,伴着他温和的声音:
“尹酒同学,你在吗?”
我心头一紧,快速将沾了血的纱布塞进袖中,理了理微乱的夹袄,强压下慌乱,快步走到院门口开门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怯意:“霜见同学,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他撑着那把熟悉的油纸伞,伞沿凝着水珠,身上沾了些细雨,眼底满是担忧:
“方才走在路上,总放心不下你。你脚扭了,又独自住在这里,这巷弄偏,万一有散兵闯进来可怎么好,便折回来看看。”
说着,他目光扫过院中,落在那缸残荷上,又淡淡瞥了眼西侧的柴房,我心瞬间提到嗓子眼,刻意侧身挡住他的视线,伸手引他:
“快进来避雨,外面凉。我没事的,方才歇了会儿,脚好多了,院门也锁得严实。”
他跟着我走到廊下,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院角的草木灰,我连忙拿起石桌上的姜枣茶包,笑着打破沉默:
“多亏了你带的茶包,我刚煮了一壶,正想喝,你便来了,正好一起暖暖身子。”
说着,我转身往厨房走,刻意避开他的目光,耳边却听他轻声道:
“方才我走后,院外那醉汉似是被人扶走了,地上只留了些水渍,想来是无碍的。”
我端着茶壶的手一顿,应道:“是吗?我方才在屋里歇着,竟没留意,万幸是无碍的。”
说话间,我将热茶斟进杯里,递给他时,指尖微颤,好在他并未察觉,只接过茶杯,温声道:
“你性子软,又独居,今日这事定是吓着了。我陪你坐会儿,等雨小些再走,也好替你守着些。”
他的担忧真切,可柴房里藏着他的刺杀者,每一秒相处都让我如坐针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