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时叙显然并没有把在场的任何人放眼里,一副自说自话的样子:
“还是你就喜欢坐轮椅的?行,我坐。”
说着,回到轮椅旁。
伸出骨节分明的食指跟中指,跟夹香烟一样,掀起捻开周圳那把枪,自己金刀大马坐回轮椅上。
还不忘调整了个舒服又松弛、不会硌着伤口的姿势。
他又看了看周圳,看了看自己,佯装仔细比对了一遍,一脸为难叹气的样子:
“尽晒全力了,要似佢甘样衰,真系猴难喔~”
(译:我尽全力了,要做到像他这副衰样,真的太难了。)
“算了,你中意呢种两条腿都开过洞的大瘸子,我还是成全你们吧,祝你们齐齐整整,有其父必有其子~”
周圳攥紧了膝上的薄毯:
“够了!把东西拿上来!”
刚刚那位戴着口罩的保镖递上了一份装帧精美的协议书。
周圳看也不看就丢到周时叙膝前:
“这是一份你名下资产与周氏股权转让协议,我劝你识时务一点,签了它。”
周时叙嗤笑了一声,翻开第一页,仔仔细细逐条看着。
周圳没耐心了:
“你磨磨叽叽干什么!拖延时间吗,赶紧翻到最后一页签字!”
周时叙掀眸:
“催什么催,我在欣赏二十几岁的我有多优秀。”
“你看看,那些翻番的资产大部分是两三年内购入的股票房产和公司,老登,我好像比你能干。”
周圳直接将枪往他膝盖上怼:
“你要是再拖拖拉拉,老子直接在你膝盖上开两个洞!快签!”
周时叙翻过页面的时候,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掀起眼眸,往那位递协议的保镖身上扫了一眼,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一声:
“这协议,挺霸王条款的啊~”
周圳以为他是终于被吓到了,语气里都带着得意:
“这可是我找专业律师拟定的!乖乖签下它,你名下的资产都归我所有。
之后,你老老实实给我呆在周氏庄园,不得离开半步!”
周时叙跟完全没听到他说话一样,自顾自慢腾腾欣赏着这份协议:
“知道了知道了,别吵,我在认真记着呢,你个学人精。”
周圳:“……”
不是,这种协议条款有什么好记的?
不就是签字,转移,没了吗?
就因为他现在是个十岁小孩,完全不知道资产股权的含金量吗?
面前的周时叙,就这么一本正经地捧着协议书看,拖鞋一顿一顿地在地面上有节奏拍打着。
这哪有一点自己要被人夺权、从此天堂坠入地狱的自觉!!
周圳牙龈都磨出火星子了。
周时叙越是松弛淡定,他就越不爽,简直不爽至极!
当年被夺权的时候,那副惊慌失措到当场尿裤子的模样,简直更加奇耻大辱了!
周圳眸色深了深,视线一直跟着周时叙的手指一顿又一顿:
这孩子,自从跟了宋乔依之后,也变得诡计多端得很,一定还有什么后招。
他不得不防。
周时叙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周圳甚至连呼吸都屏住,准备再次缓缓把枪举到他太阳穴,开始打威胁词的腹稿。
[啪哒~]
周时叙就这么豪迈有霸气地抬起手,就着满手的血,干脆利落地在上面按了个鲜艳的红色手指印。
周圳:“???”
这就签了?
啊?
“那么吃惊干什么?不是你让我签的吗?”
周时叙低着头,把整本协议又意犹未尽地翻看了一遍,
“诉求合理,我同意了。”
“回头还需要什么,就再商量着加。”
周圳:“???”
还商量着加?
他一脸狐疑地伸手,就要去拿回那本协议书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