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走南门。
官道不宽,两边的麦田已经割完了,剩下齐膝的麦茬在日头下泛着枯黄。
沈婉凝骑在马上,手稿贴身放在衣襟里,随着马步轻轻起伏。
谢怀忱骑在旁边,从出城到现在没说几句话。
昨晚看了永兴侯那封信之后,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。
沈婉凝没问信里写了什么。
有些事不问比问好。
问了,他要么不说,要么说了之后两个人之间就多了一层东西,处理起来更麻烦。
走了大半日,渡口到了。
澜沧江比沈婉凝想的宽。
码头上人来人往,但沈婉凝一眼看出不同。
挑担子的是女人,扛货的是女人,站在船头扯着嗓子喊价的是女人。
她们的穿着和京城女子不一样,窄袖短衫,腰间别着弯刀或者短匕,脚下蹬着皮靴,走路带风,说话爽利,毫不避讳地大嗓门招呼客人。
而男人,坐在码头的石墩上,低着头,手里做着针线。
有年轻的,有上了年纪的,手指粗糙但针脚细密,缝着孩子的衣裳或者补着家里的旧褂子。
没有人抬头看路过的行人,偶尔有女人从面前走过,他们会缩一缩肩膀,让出半步路。
沈婉凝的视线停了一瞬。
谢怀忱也看见了。
"两位是过江的?"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沈婉凝转头。
是个女人,三十出头,脚下蹬着半旧的皮靴,靴底磨得快平了。
身后跟着两个家丁,也是女人,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,腰间佩着长刀。
"是。"沈婉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