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照的膝盖软了。
蛊尸扑到蛊台基座下,利爪抠进石头缝。阿照跪在台沿,伸手去够——
沈婉凝拽住她后领,往后拖。
“那是老首领!”阿照挣扎,“那是我阿爷!”
蛊尸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转向阿照。嘴唇开合,发出含糊的气音。
阿照眼泪砸下来。
沈婉凝没松手。她盯着那只蛊尸,盯着它左肩胛骨上那道刀疤,瞳孔缩成针尖。
黑棺一口接一口开了。
爬出来的不止一只。半人半虫,背甲隆起,可脖子上、手腕上,挂着各峒的信物。蛇口峒的铜铃,黑石峒的骨牌,云顶峒的银环,一样不少。
叛军里有人认出来了。
"那是阿公的铜铃!"
"我阿爷的骨牌——"
火把底下,呼啦啦跪倒一片,额头磕进泥水。
"祖灵归来!"
"祖灵显圣了!"
寨门外挤上来一个红衣人,脸上涂着赤红图腾,手举骨杖。赤罗。
"看见没有!"他嗓门拔高,"老首领没死!他们受母蛊赐福,飞升成神,今日回来,就是讨伐背叛神明的圣女!"
跪着的人哭得更凶。
沈婉凝没动。她隔着寨门,盯着那些蛊尸走路。
四肢着地,关节反折,爬一步顿一下,脑袋左右乱晃。撞上石头,还会撞第二回。
"没有魂识。"她声音压得低,"虫子操着一具空壳。所谓飞升,是死透了被人接着用。"
她回头看阿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