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怀忱认出来了。
铮。
刀出鞘半寸。那声响短促,铜环被震得轻颤。四名暗卫同时屏息。
“公孙白。”谢怀忱的声音压在刀锋上。
灰袍老人站在门槛外,没有进来。他看了一眼池边被铁链拴住的公孙衍,又看向谢怀忱手里的刀。
“师兄还活着。”公孙白说。声音沙哑,像砂纸刮过喉管。
谢怀忱没收刀:“你也活着。”
“活着。”公孙白点头,“苟活。”
谢怀忱往前一步,刀锋逼到公孙白颈侧三寸:“你假死十年。凝儿以为师父死了,守了十年的孝。你欠她的,拿什么还?”
公孙白没躲。刀风割断他几根白发,落在灰袍肩头。
“还不了。”他说,“我救过一人,也害死很多人。”
谢怀忱冷声:“这话你该对凝儿说,不该对我说。”
公孙白从袖中取出一只匣子。乌木为壳,铜扣锈绿,打开后内嵌十二枚暗金色针。针身比寻常金针细一倍,针尖泛着幽光。
“赎罪针匣。”公孙白把匣子放在地上,“断生针,专破药人伪生机。太后的身体已经和血阵融为一体,杀她,阵会爆。必须先用断生针剥离伪生机,再毁血池,再稳陛下。”
他抬头:“三步,缺一步,满宫陪葬。”
赵临看向谢怀忱。
谢怀忱盯着公孙白。刀没收。
池里又传来咕噜声。肉芽翻出池口两寸,公孙衍咬牙按住,青光几乎灭了。
“镇国公。”公孙衍喘着气,“让他进来。他体内有子印,能帮我压池子。”
谢怀忱收刀入鞘。
不是原谅。是沈婉凝需要活路。
公孙白跨过门槛,走到池边,咬破右手食指。黑血滴入池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