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叶蹲在旁边,脸色发白。“他们是被谁带走的?”
老头摇了摇头,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小伙子,你们是好心人。可好心救不了命。走吧,别管闲事了。”
他走了。崔延序蹲在井旁边,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沉默了很久。
城西的棺材铺子比别处多,走几步就有一家,门口摆着白茬棺材,大大小小的,像一排排等待装人的木盒子。崔延序走进一家看起来最大最老的,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,写着“刘记寿材”四个字。
铺子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,灯芯烧得噼里啪啦响。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刻刀,正在一块木板上雕花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,露出两只浑浊的眼睛。
“买棺材?”
“打听个事。”
老头放下刻刀,靠在椅背上。“打听什么?”
“最近棺材卖得好吗?”
老头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。“好。好得不得了。这个月卖出去的量,顶过去半年。我这铺子里的棺材不够用,连夜赶工都赶不出来。”
“买棺材的都是什么人?”
“什么人都有。有家里老人过世的,有孩子病死的,有媳妇难产的。可最多的,是那些家里有人被官府带走,等了好几天没回来,家里人就当死了,买口棺材回去,办个空丧。”
崔延序的手攥紧了。“空丧?”
“人没见着尸体,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家里人心里过不去,就买口棺材,装几件衣裳,埋了算有个念想。”老头摘了老花镜,用袖子擦了擦镜片,又戴上。“小伙子,你打听这些做什么?家里人也被带走了?”
“没有。就是好奇。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。“好奇害死猫。别问了,走吧。”
崔延序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,放在柜台上。“多谢。”
老头看着那块银子,没有拿。“我不要你的银子。你要是真想帮忙,帮我打听打听,那些被带走的人,到底去了哪儿。”
崔延序看着老头的眼睛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愤怒,有无奈,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。他没有说话,转身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