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有为看着父亲。
灯光下,老包的鬓角白了不少。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毛衣还是几年前母亲织的,袖口都磨得起球了。
上辈子,包有为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刻。
那时候他一事无成,面对父亲只有愧疚和逃避。
但这辈子不一样了。
“爸,我敬你。”包有为举起杯子。
包国富愣了一下,端起酒杯碰了碰,一口干了。辛辣的酒液下肚,老包的脸泛起红光,话匣子也稍微打开了些。
“过了年,真打算去竖店?”
“嗯,票都看好了,三月份走。”包有为夹了一筷子鱼肉“我想去闯闯。”
包国富放下筷子,盯着电视屏幕看了一会儿,没说行,也没说不行。
屋里只有电视的声音。
过了好一会儿,包国富放下酒杯,起身走进帘子后边。
包有为以为他是去拿烟,没在意。
没过多久,包国富出来了,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。他坐回沙发,把盒子往包有为面前一推。
“拿着。”
包有为一愣,打开盒子。
里面躺着一部手机。
不是新的,机身有些磨损,这是一款老式的摩托罗拉,像个黑色的砖头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“二手的。”包国富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,“花了六百多,新的太贵,买不起,这个能用就行。”
六百多。
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小县城,这是一笔巨款。
包有为的手指摩挲着那个粗糙的机身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