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烬牵着月澄进了屋,院子里只剩了三人。
沈清菡直起身,背对着那扇门,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她站了一会儿,才看着宋鹤眠和程莽,小声说:“刚才把脉的时候我没敢当着月澄的面说,才短短几日,她体内的毒性又重了。”
程莽脸色一变。
宋鹤眠问道:“有几成把握?”
沈清菡脸一沉:“四成,变三成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啊……”程莽挠了挠头。
宋鹤眠拍了拍程莽的肩膀,同时向沈清菡提议道:“先别想这么多了,尽力即可。既然毒性又重了,不如放手一搏,再调整调整药方?”
“有理!”沈清菡立即快走几步到院子石桌前,单手翻出纸笔,快速写了几味药名,递给宋鹤眠,“你说得对,药方得调,但我这里没有这几味药,你去回春堂帮我取来。”
宋鹤眠接过纸条看了一眼,二话不说转身出了院门。
“我也去!”程莽立即追了出去。
两人出了院门,往回春堂的方向快步走着。
街上有不少妖,但都走得慢悠悠。
程莽本想跑起来,但看了看周围的节奏,又把步子压了下来。两个人在一群闲逛的妖中间狂奔,确实太扎眼了,况且月澄得泡半个时辰,来得及。
程莽走了一会儿,忍不住侧头看了宋鹤眠一眼:“老大,月烬把她妹妹从镇妖司偷偷救了出来,你怎么想?”
宋鹤眠目视前方,步子没停,思绪中却转过了另一件事。当初假成亲,她最后提的条件是让他放了地牢里无辜的小妖,他当时以为是她看了地牢里的妖所以一时起了恻隐之心。
他确定,当时放走的那些小妖里,并没有小白泽,看来她早在此之前就救出了妹妹。
程莽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:“我是真没想到,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了,还神不知鬼不觉的。这么一想,程风肯定是被月烬利用了,他还老是念叨着月烬有多好……月烬也是真聪明!”
宋鹤眠附和一声:“不仅是聪明,是胆大心细。”
程莽点头如捣蒜:“对对对,胆大心细。”
宋鹤眠没再接话,心里却忍不住揣测月烬的心思。那时她没有让他放了所有妖,只是放了无辜小妖。而且后来妖涌入长安,她也没有站在妖那边,反而和镇妖司统一战线。想必,她自始至终对人对妖都是中立的态度,该救的救,该杀的杀,不偏不倚。
“老大。”程莽想暗戳戳地问问宋鹤眠。
宋鹤眠回过神来:“嗯?”
“老大,我发现你挺关心那个小月澄的啊。方才问是不是在地牢里中的毒,还有你提议沈大夫放手一搏,又二话不说来取药。老大,你为何这般关心小月澄啊?”
宋鹤眠瞥了程莽一眼,反问他:“你说呢?”
“嘿嘿。”程莽挠了挠后脑勺,憨笑了一声,他猜对了!他不再兜圈子了,开门见山道:“老大,你想跟月烬修复关系,那就直接说啊。你俩好歹拜过堂的,是正经夫妻,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的?”
“正经夫妻?”宋鹤眠自嘲一笑。
“啊!”程莽反应过来了,但他以为宋鹤眠的意思是两人成亲当日就出了妖界入侵这事,两人并没圆房……他宽慰宋鹤眠,“虽无夫妻之实,但有夫妻之名啊!”
“……”宋鹤眠不知道该怎么和程莽说。他和月烬是假成亲,是交易。交易做完了,一拍两散,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