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烬盯着头顶的房梁。她发现,她好像没有那么排斥了。不过,她依然很煎熬。夜深人静,她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宋鹤眠的呼吸声,一呼一吸,平稳而沉缓,就在她耳边。
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。
忽然,身边的人动了一下。
月烬浑身一僵,警惕地侧过头:“你做什么?”
黑暗中,宋鹤眠的声音闷闷的:“腿麻了。”
“……”月烬摆正脑袋,继续盯着房梁。
不知过了多久,隔壁的声音渐渐弱下去。月烬刚要开口,突然又听见了萌萌的哭声。紧接着,便是张晓棠和玉青连忙哄着萌萌的声音。
一时半会儿,是安静不下来了。
她盯着头顶的房梁,静了片刻后,忽然开口:“宋鹤眠。”
“嗯。”几乎是同时,他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在镇妖司当差,你恨妖,对吗?”
黑暗中,宋鹤眠也盯着房梁,他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先想了想。
“谈不上恨。”见月烬问得认真,宋鹤眠便也答得认真,“但非我族类,立场不同。人对上妖,只有被杀的份。镇妖司的责任,便是抓尽天下的妖。”
月烬的声音温和平缓:“所以我们来抓玉青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镇妖司抓猼訑,因为它在长街上吓得百姓四处逃窜。抓母当康,因为它在城郊杀了三个人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,“但玉青呢?玉青没有伤害任何人。他和张晓棠成了亲,把萌萌当亲生女儿疼。”
她侧过头,看向黑暗中宋鹤眠的侧脸:“他给了张晓棠母女俩幸福平静的日子。”
宋鹤眠没接话,但他听懂了月烬的意思。
月烬也没有再追问。
两人就这样躺着,陷入了安静。黑暗中,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隔壁一家三口遥遥的嬉闹声。
过了很久,久到月烬以为他睡着了,他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所以你觉得玉青是好妖?”
月烬想了想:“不好说。人有好坏,妖也有好坏。单看玉青对张晓棠,他像个好妖,可他弃了一起私奔的母当康,委实算不上一个好字。”
月烬没有等到宋鹤眠的回应。但她知道,他在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