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镜堂的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月烬在廊下站了片刻，调整好呼吸后，她才推门进去。
门一开，她便僵在了原地。在她印象中，程莽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，可眼下，他竟然坐在角落里，脸上还挂着泪。
看来不是地牢一事。
她又看向宋鹤眠和沈清菡，只见二人眉头紧皱、眼神凝重。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，这三人每日上值都来得这么早？倒显得她懈怠极了。
“咳。”月烬清了清嗓子，她敛了思绪，开口问道，“发生了何事？”
沈清菡看了宋鹤眠一眼，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，才低声解释：“月烬，跟你说件事，你可别害怕……”
月烬挑眉，分明是沈清菡在害怕，“你说。”
“今日早晨，宋司主在镇妖司外遇见了程莽，结果一靠近程莽，长弓就震颤不止。宋司主反复试了几次，都是一样的结果……”
月烬的目光落在程莽身上：“你们的意思是，程莽身上有妖气？难道是昨日被九尾狐魅惑时，体内残留了妖气？”
沈清菡摇头：“我中招的时辰比他还长，但我身上没有。”
程莽抬起头，眼眶还是红的，声音闷得发涩：“我、其实我早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。”
他用力吸了吸鼻子：“第一次去妖界的时候我受了重伤，用了些妖界的草药，后来我发现……我受伤后好像比平时好得快了一点。就一点点，我没放在心上。”
他低下头，狠狠搓了搓胳膊，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搓掉：“可上次从妖界回来，我更觉得不对劲了。伤口好得太快了，快得我心里发慌。沈大夫一直要给我把脉，我不敢让她碰，我怕……”
沈清菡拧眉：“怪不得你一直不肯让我把脉，我还以为你嫌弃我的医术……”
“我哪里敢嫌弃你！”程莽急急解释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，“我是怕你真把出什么来……”
他说着，抬头看向宋鹤眠，眼眶又泛红了：“老大，我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变成妖了？”
宋鹤眠接过话头，却没直接回答程莽的问题，他想起了昨夜天象，沉声道：“昨夜打雷了。”
月烬眼皮一跳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嗯。”
“那雷来得蹊跷，我察觉到了一丝妖气，不过很快就收敛了。”宋鹤眠顿了顿，眉间微微一敛。
程莽茫然地问：“是我身上的妖气吗？会不会是兰夏……”
宋鹤眠也不知道，昨夜他想去探查的时候，妖气早就无影无踪了。他仔细回忆自己看过的镇妖司的所有书卷，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：“古籍中从未有过人变成妖的记载。”
沈清菡两步上前，一把拽过程莽的手腕。程莽下意识想缩，却被她攥得死紧。她凝神把了片刻的脉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语气笃定：“经脉是人的经脉，气血是人的气血。程莽，你实实在在是个人！”
程莽愣住了，呆坐在那里，像是没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