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掩饰的幸灾乐祸，还有下意识的慌乱，白清芷这般怪异又扭曲的神色，被所有人看在了眼里。
她否认：“爹，娘，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她整个人便已绷到了极致，因为她发现，没有人听她说了什么，所有人都在震惊地看着她。她知道自己的脸在抽搐，她知道自己方才的神色露馅了。
她想装，但她再也装不出往日的温婉端庄了。
只差一点，只差一点她就成功了！
都怪这个贱婢！
她气急败坏地抬手指向跪在地上的春杏：“你这贱婢！竟敢凭空污蔑主子！究竟是谁指使你攀咬我！是谁给了你胆子！你可知污蔑主家，是要被乱棍打死的！”
她的嗓音因极致的慌乱变了调。可她越是声色俱厉地呵斥，她眼底的慌乱便越是翻涌得厉害，她腮边的肌肉便越是止不住地轻颤。
月烬嘴角扯出了个笑，第一次见白清芷这般失态，看来她从来没想过春杏会背叛啊。也是奇怪，白清芷动辄打骂春杏，不把春杏当人看，她到底哪来的信心觉着春杏会对她忠心耿耿？
听着白清芷的辱骂，春杏却很是畅快，她接着说：“老爷，夫人，这不是二姑娘第一次害大姑娘！她一直记恨大姑娘回了白家，更记恨大姑娘和宋家的亲事，所以她屡屡出手暗害！幸好大姑娘吉人自有天相，每次都躲了过去。而这次，她害了老夫人栽赃给大姑娘，是想彻底置大姑娘于死地！”
春杏喘了口气，又说：“二姑娘命奴婢的兄长去黑市买来断肠凝露，又让奴婢趁厨房不备，将毒悄悄抹在放在最前头的那个空碗里，随后她又让奴婢将装毒的青瓷药瓶偷偷藏进大姑娘的妆台暗格，嫁祸给大姑娘！那周婆子也是听了二姑娘的话才指认大姑娘的！二姑娘还说，只要大姑娘死了，所有的一切，就都是她的了！”
白夫人彻底懵了，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伸手死死扶住身旁的八仙桌沿才勉强站稳。
她的目光在春杏、白清芷与月烬之间来回慌乱打转，她看了看月烬那张惨白漠然、毫无波澜的脸，再看向白清芷扭曲失态、眼底藏慌的模样……她想起这些年对清芷的疼爱与期许，又想起找回月烬时的感动与欣慰，末了，她终是撑不住，捂着脸崩溃大哭了起来。
白沉山僵在原地，先是呆滞，再是震惊，最后是难堪。他很清楚自己错怪了月烬，但他也同样生气月烬那目中无人的态度。难道他还要当众承认自己错了吗？
绝无这般可能。
他心疼白夫人哭得厉害，便嘱咐着丫鬟：“先扶夫人坐下，给夫人拍拍背顺顺气。”
林家舅舅也趁机嘱咐丫鬟：“先把老夫人挪回厢房，直接搬软榻，别惊着老夫人。”
丫鬟们急匆匆地忙活着，片刻后，厅里又恢复了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