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娟手脚麻利，三两下便在春杏的腰间摸出了第二个纸包，还有食盒里的蜡油。她又拿起巧娟掉在地上的纸包，心里有数了：“好啊好啊，先迷晕我，再烧死我！真是好狠的心！”
巧娟泼辣惯了，伸手就想打第二个巴掌，手刚抬起来，春杏就扑通一声跪向了月烬。
“大姑娘饶命！大姑娘饶命啊！”春杏浑身抖如筛糠，面如死灰，“奴婢也是被逼的！奴婢不敢不听二姑娘的啊……奴婢的娘在庄子上做活，奴婢和兄长的命也全在二姑娘手里！奴婢家里穷，全靠二姑娘赏口饭吃，奴婢不敢不听啊！”
巧娟听得咬牙切齿，眼眶都红了：“所以你就要烧死我？我跟你无冤无仇，就打过一次照面，活生生一条人命，你就这么狠的心？”
春杏低下头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，不敢辩解。
月烬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并无波澜。好像每次看见春杏，此女都在下跪磕头。
月烬问：“白清芷为何要烧死巧娟？”
巧娟也想知道：“对！她为何要杀了我！”
春杏跪在地上，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砖，声音带着哭腔，断断续续地交代：“二姑娘……二姑娘说，巧娟是溪牛村跟来的，大姑娘是个闷葫芦，巧娟说的话能让夫人心疼……二姑娘找不到杜勇了，二姑娘怀疑是巧娟搞的鬼，还有、还有二姑娘不想大姑娘有心腹丫鬟，所以……”
春杏说得语无伦次，但月烬和巧娟都听懂了。
白清芷要杀巧娟，表面是灭口，实则是断臂。
杜勇已死，溪牛村的线索断了，白清芷怕巧娟这张嘴成为月烬手中的刀。更重要的是，白清芷想通过这场“意外”，在心理上击垮月烬，让月烬在白府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。
“白清芷这个毒妇！”巧娟听得浑身发冷，随即怒火中烧，一脚踹在春杏的肩膀上，“我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头，她知道什么就杀杀杀？那她知道天高地厚，是不是也要把天捅个窟窿把地戳个洞？！”
月烬又问春杏：“为何不直接烧死我？”
“二姑娘说、说大姑娘不是个蠢的，每次都能从她手里逃出来，而且、而且烧死一个丫鬟，死了也就死了，要是烧死了大姑娘，老爷夫人定会报官……”春杏哆哆嗦嗦地解释。
巧娟听了，差点一口气上不来，险些晕了过去。这什么狗屁长安城，丫鬟的命就不是命吗？她的命，在白清芷眼里，连草芥都不如！
“……”巧娟深呼吸了一口，让自己逐渐冷静下来，“春杏，白清芷可恨，你更可恨！一个丫鬟，死了也就死了，可你也是个丫鬟啊！你怎么能帮白清芷做这些丧良心的事，你就不怕遭报应吗！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春杏又怕又愧。
“大姑娘，咱们提着春杏去老爷夫人面前告状，也让老爷夫人看看他们精心养大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人！”说着话，巧娟开始收拾春杏带来的物件。
春杏连连磕头，她心里苦得很，她何尝不知道巧娟说得对，她也是个丫鬟，她也不想死。
“大姑娘，奴婢真的不想害人！若是可以，奴婢宁愿自己去庄子上受苦，也不想干这种遭天谴的事！求大姑娘饶了奴婢这次，奴婢以后给您当牛做马，绝不敢再有二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