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烬从屋顶上跳了下来，拍了拍衣角蹭到的灰。
院子里传来白夫人崩溃的哭声，她没有再听下去。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，白月瑾是个什么模样的人、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，她都知道了。
巧娟说的那些事，一件一件摊开来看，也不算什么，活着的人谁不苦？但白月瑾在自己都这般苦的时候，还把她捡回来照顾了一个多月……
月烬下意识摸了摸胳膊上的胎记。
她不是什么好妖，也没打算做什么好妖。但欠了的东西不还，她不痛快，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这般天大的恩情。
白月瑾的仇，她会查清楚。
月烬活动了下脖子，离开了宅院。还没走出去多远，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沈清菡。
沈清菡挥了挥手朝着月烬跑过来：“月烬，我义诊完了，溪牛村人少，生病的人更少。这里不仅风景秀丽，还很是养人啊！”
“那回长安城吧。”月烬想尽快回长安城，她还有许多事要做，不能在溪牛村耗太久。白月瑾的仇或许一时半会查不到头绪，但她和猼訑约定的日子快到了。
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宅院走，一靠近，沈清菡就听见了白夫人伤心欲绝的哭声。她看向月烬，见月烬没什么反应，她也就没开口问。
不过她以为月烬会安慰白夫人几句，没想到月烬开口就是：“娘，巧娟，你们各自收拾收拾，半个时辰后启程回长安城。”
巧娟噌一声站起来，点了点头：“我这就回家收拾！”
白夫人止住了哭声，心疼地看着月烬，伸出了手：“月瑾，都是娘不好……”
月烬站在原地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白夫人变得更难受了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，一行人出了宅院。月烬锁了门，又重新找地方把钥匙藏了起来。
白夫人的眼睛还是红的，白清芷走在白夫人身侧，时不时递帕子、扶胳膊，体贴周到得无可挑剔。
和来时一样，月烬还是和沈清菡一架马车。马车晃晃悠悠，月烬放松地看书，片刻后她合上了书，抬眼看向沈清菡：“小菡，你有心事。”
沈清菡轻轻点头：“月烬，我心里有个想法，说出来不怕你笑话。我想……我想加入镇妖司。”
月烬登时正襟危坐：“不瞒你说，我也有此想法。”
沈清菡眼睛一亮，笑意盈盈地凑近了些：“我就知道，还是你懂我！家里觉着我行医是小打小闹，我便四处义诊用行动证明我的决心。但那日祖父从皇城里回来和我说了宋司主下属受伤的那件事，我就有了这个念头，镇妖司好像缺一个医者？若是当时我在，或许那人就能好得更快。”
见月烬垂眸不语，只静静地望着她，沈清菡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。她怕月烬误会她想去镇妖司是攀附权贵，连忙又认真地补了一句：“倒不是为了名头想去镇妖司，我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，女子行医，也能救人。我沈清菡，并不比沈家其他人差。但我得承认，若是进了镇妖司，能更快地扬名。”
月烬并没有误解沈清菡，她只是有些发愁，“你可以凭医术进镇妖司，但是我好像没什么正经由头……”
若是能加入镇妖司，就不用愁怎么潜入镇妖司找那声呐喊了。可她有什么法子呢？她唯一擅长的，好像就是她的身手。但她不能在宋鹤眠面前暴露身手，否则以他的聪颖，定能察觉出过往她对他扯的那些谎。
沈清菡歪头想了想：“你不一定非得上阵杀妖吧？镇妖司那么大的衙门，总不能人人都上前线。采买、文书、后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