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巍脸色凝重，他看了一眼地上刘燕的尸身，缓缓摇头，“明月，我知你心急。但北漠城的兵力不能暴露。”
“为何？”宋明月踏前一步，“那是数万条人命。赤风城若破，西狄屠刀之下谁能幸免？现在他们有难，我们就在百里之外，手握重兵却要见死不救吗？”
周围的将领和沈家众人都沉默着。
他们理解宋明月的愤怒，但也明白沈巍的顾虑。
北漠城的存在是绝密，也是沈家翻盘的唯一根基。
一旦大军出动，无论胜负都极有可能暴露目标，引来朝廷的疯狂围剿。
十万大军看似不少，但若同时面对朝廷精锐和西狄铁骑，仍然胜负难料。
而且会彻底打乱沈巍多年的布局。
“世子妃，”一名老将忍不住开口，“非是我等心狠。北漠城关系重大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西狄此次出兵，明显是为复仇立威而来，赤风城恐怕凶多吉少。我们若贸然出兵，即便救下赤风城，也可能暴露自身引来灭顶之灾啊，请世子妃以大局为重。”
“大局？”宋明月笑了，那笑容冰冷刺骨。
“什么是大局？眼睁睁看着数万百姓被屠戮，看着曾经帮助过我们的人惨死就是大局？积蓄力量是为了救更多的人，不是为了龟缩在这座城里，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而无所作为。那样的力量积蓄来何用？”
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：“你们告诉我，沈家的兵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什么？仅仅是为了向皇帝复仇吗？我们难道不该是为了，让这天下少一些惨剧，让无辜的人能活下去吗？”
声声质问，掷地有声，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不少年轻将领的眼中都露出了热血之色。
沈巍的脸色更加沉郁，他何尝不痛心。
但他肩上的担子太重，他要考虑得太多。
“明月，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兵者，国之大事，死生之地，存亡之道。”
“侯爷不必说了！”宋明月打断他，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，“您有您的考量布局。但我是宋明月，我不是北漠城的将领，我不归您节制。赤风城，我去救！”
她一个呼哨，枣红马挣脱束缚疾驰而来。
“胡闹！”沈巍喝道，“你一个人去送死吗？”
“谁说她是一个人？”高铁从人群中走出，站到宋明月身边。
“还有我！”春杏挤开人群，“我只跟小姐！”
“算我一个！”沈惊洋挣脱了芳姨娘拉着他的手，少年人的脸上满是义愤。
“师父去哪儿我去哪儿！娘，您别拦我，我知道您以夫为天，但这一路我看到了比侯府更大的天下，我有我想做的事。”
芳姨娘看着儿子，松开了手默默退到了一边。
“还有我们！”一阵带着飒爽之气的声音传来。
只见四房的小妾们，竟然各自骑着马而来。
为首的莺姐笑道：“看到枣红马挣脱跑出来，我们就知道世子妃要打仗了！我们流放路上没死，现在也不想窝囊地活着，我们跟世子妃去！”
宋明月看着她们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这些曾经在后宅争斗的女子，如今却要提刀上马与她同赴生死。
“岂曰无衣？与子同袍！”沈惊晨也走了出来，满身都是读书人的执拗和热血。
“但使龙城飞将在，不教胡马度阴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