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迟逸被彻底赶出京城,二房一蹶不振,侯府终于清静下来。
徐斌的日子也渐渐规律:白日在济世堂坐诊、教徒弟、熬药膳;傍晚回府给林迟雪施针祛寒毒;深夜便翻查母亲留下的旧方与线索,一点点拼凑当年真相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
大长公主、徐家、宫里的势力……这盘棋太大,他一个医者单枪匹马,根本掀不动。
可他没想到,最先找上门的,不是仇家,而是四皇子梁睿轩。
这天午后,秋雨淅淅沥沥,济世堂病人渐少。
徐斌正蹲在药炉边翻晒高山雪茶,准备给林迟雪配新一轮解毒汤,门外忽然停下一辆极为朴素的青布马车。
没有仪仗,没有宦官,没有侍卫。
只下来一个身着暗纹锦袍的青年。
腰束玉带,面容俊朗,气质沉稳,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内敛锋芒。他一进门,目光便径直落在徐斌身上,精准得像早已认准目标。
伙计刚要上前拦挡,徐斌已经抬手止住。
他一眼便认出——这人气度绝非官绅、绝非世家子弟,是皇家血脉独有的威仪。
“阁下找谁?”徐斌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药屑,语气平静,却已暗中戒备。
来者缓步走近,目光扫过医馆里“仁心济世”的牌匾、免费施药的木柜、排队候诊的穷苦百姓,最后落回徐斌脸上,淡淡开口:
“找你。徐斌。”
声音不高,却自带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周围几个看病的人察觉到气氛不对,悄悄低下头,不敢再出声。
连林迟雪都从柜台后站起,悄然按上剑柄,不动声色挡在徐斌身侧半步。
她比谁都清楚——这种时候悄无声息找上门的皇子,不是拉拢,就是试探,更可能是杀局。
徐斌却异常镇定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:
自己治好了太后、稳住林迟雪兵权、执掌太医院、又得民心,早已从一个“赘婿神医”,变成了朝堂各方都想争取的关键筹码。
“殿下找我,一个太医,似乎不太合适。”徐斌淡淡开口,直接点破身份。
梁睿轩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,随即轻笑:“果然聪明。难怪能从徐家弃子,走到今天。”
他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:
“我知道你在查沈若棠——你母亲的案子。”
一句话落下。
徐斌眼神骤然一冷。
林迟雪周身气息瞬间绷紧。
母亲的名字,是他最深的逆鳞,也是最致命的软肋。
这个四皇子,竟然一上来就直接戳中心事。
“殿下派人查我。”徐斌语气平静,却带着刺骨寒意。
“是查真相。”梁睿轩纠正,“你母亲不是普通女医,她当年手里握着一样东西——能让大长公主、徐家、甚至宫里某些人,一起死的东西。”
徐斌心口猛地一震。
他一直知道母亲死因不简单,却没想到背后牵扯如此之大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徐斌不绕弯子。
天下没有白送的消息,皇子更不会平白无故帮他翻案。
梁睿轩看着他,眼神锐利而坦诚:
“我要大长公主倒台。
而你,要你母亲的公道。
你我目标一致,合作共赢。”
徐斌沉默。
他在判断——这是拉拢,还是利用,是陷阱,还是真的机会。
梁睿轩不等他回答,继续抛出最致命的筹码:
“大长公主通敌契丹,私卖军情。
我手里有书信残页,有往来记录,有经手人名单。
但我缺一个能在太医院、在太后眼前、在明面上说话的人。”
他看向徐斌:
“你就是那个人。”
徐斌抬眸,直视对方:
“殿下就不怕,我把这些话,告诉大长公主?”
“你不会。”梁睿轩笃定一笑,“你恨徐家,恨大长公主,恨所有害死你母亲的人。
你我是天生盟友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线,说出最让徐斌无法拒绝的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