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息,她死死咬住嘴唇的牙齿缓缓松开,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。
那痛苦的喘息声,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,逐渐变成平稳绵长的呼吸。
一炷香的时间。
徐斌手指轻挑,最后一根芒针离体,带出黑红的浊血。
榻上的妇人倏然睁开了眼。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。
莺娘摸了摸自己的额角,眼神从迷茫逐渐转化为深深的震撼。
那股钻心剜骨的剧痛,竟已经消散了七八成!
“你……”
“这到底是什么针法?”
【叮!恭喜宿主成功医治头风急性发作,功德值+60!】
徐斌没理会脑海深处的系统提示,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芒针擦拭干净,收入针排。
“早年一位苏州的女医倾囊相授。”
苏州的女医。
莺娘眼瞳骤缩,原本刚刚恢复几分血色的脸颊瞬间煞白。
她盯着眼前的年轻人,胸口剧烈起伏,却咬紧牙关,把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徐斌将一切尽收眼底,唇角不动声色地压了压。
“妈妈这病,病根在深处的陈年死血,非一日之功。”徐斌扣上药箱的铜锁,“若信得过在下,每两日我来施针一次,辅以破血化瘀的猛药,少则一月,多则两月,永不复发。”
良久,莺娘缓缓点了一下头。
“劳烦徐大夫了。”她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,试探性地抛出底线,“这诊金……”
徐斌摆了摆手。
“分文不取。”
莺娘满脸防备地看向徐斌。
徐斌迎着她的目光,坦坦荡荡地回答。
“只有一个条件。待妈妈病体痊愈那日,只需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。”
莺娘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年轻过分的大夫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。
只可惜什么都没有。
“好。”她甚至没有追问是什么问题,便斩钉截铁地应下。
接下来的日子。
无论是晴天,还是狂风骤雨,那个背着药箱的身影总是准时推开春风楼后院厢房的门。
针起,针落。
徐斌从不东张西望,从不打听这烟花之地的任何腌臜事。
“今日脉象平和,肝木已不再钱脾土,饮食上可添些清淡鱼肉。”
“这几处大穴切忌受风,夜里窗户留个缝便好。”
温和,专业,甚至还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。
莺娘试图用言语去套话。
可眼前的年轻人绝口不提自己的目的,只专心医术。
防备,终究在日复一日的诊治中悄然融化。
莺娘偶尔会拦下他,端上一杯新沏的好茶,闲话几句市井趣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