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明白,自己完了。
不是因为得罪了皇贵妃。
而是因为,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给了皇上最大的羞辱。
马车摇晃着前行,夜风从缝隙钻进来,冷得刺骨。
沈贵人想哭,却哭不出来。
她只剩下一个念头:
完了。
雍正真的没时间,也懒得去跟沈眉庄对峙。
朝堂上的新政像一座山,日日压着。西北军饷、火器营扩建、户部亏空、吏治整顿……每一桩都得他亲自过目、拍板。白天批折子到手酸,晚上还要陪文鸢说话,哄她开心,夜里再抽空雕簪子。
他现在雕的东西越来越多,花样也越来越精,他就想再给她多做几支,各种各样的花,各种各样的样式,让她每天换着戴。
这一天,他好不容易忙完军机处的事,回到养心殿,已是深夜。
殿内灯火通明,文鸢已睡下。他没去吵她,轻手轻脚坐到案前,拿起小刀,继续雕昨晚没完工的那朵牡丹花簪。
刀尖在木头上轻轻划过,沙沙作响。
怡亲王允祥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一叠新折子,见他还在雕东西,忍不住笑:“四哥,这么晚还雕呢?给四嫂的?”
雍正头也没抬:“嗯。”
允祥凑近看了一眼:“手艺见长啊。四哥,给弟弟也雕一个吧,弟弟也喜欢。”
雍正终于抬头,瞪了他一眼:“去去去,赶紧把十七送到宗人府醒醒脑子。舒太妃回宫,降为舒太贵人,住大通铺去。”
允祥脸色一变,立刻收起嬉皮笑脸,正经起来:“臣弟这就去办。”
他拿着文件退下,脚步快得像逃命。
雍正看着他的背影,低头继续雕。
刀尖又落下去,沙沙声在殿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