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相爷告诉他的。
相爷让他来看看结果。
方谋沏了壶好茶,靠在窗边,慢慢地喝。
说实话,他对这个"卸甲令"从一开始就没抱太大期望。
跟萧尘打了大半年的交道了。
从北境情报网被连根拔起,到盐政大权一夜易手,到五大皇商两千万两家产被生吞活剥,再到八十四万两军饷被当众逼赔——每一次,精心布下的棋局,到了萧尘面前,都是同一个结果。
这个人,不会妥协。
从来不会。
方谋太清楚了。
所以当窗外那五百骑玄甲铁流碾入城门、嘶吼声如雷贯耳的时候,方谋手里的茶盏甚至没有晃一下。
"镇北军威武!大夏万胜!"
数千百姓的欢呼声涌来,一浪盖过一浪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方谋端着茶,轻轻吹了浮沫,抿了一口。
凉了。
他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队伍中段那三口楠木匣上。
"献捷。"
他轻声吐出两个字,语气里没有愤怒,甚至带着一丝品鉴的意味。
"呼延豹的头,乌力罕的头,巴彦的头……从雁门关千里带到天启城。入京不卸甲,面圣不解刀。"
他缓缓摇了摇头。
"可惜了。"
可惜的不是这一局的输赢。
可惜的是宫里那帮人到现在还以为,一道没有玉玺的口谕,就能让这头狼乖低头。
跟萧尘打了这么久,方谋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这个十八岁的少年,骨头比他死去的父兄还硬。你给他一道绊子,他不会绕着走,他会一脚踩碎,然后拿碎片当武器扎回来。
望京坡的卸甲令,从定下来的那天起,方谋心里就有七成的把握会被破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