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有点重,酒溅出了几滴。
他没说话,别过头,死死盯着火苗。
耳根子,红了一片。
纳兰雨诺看着那碗酒,看着巴特尔别过去的侧脸,看着额尔敦眼底那层薄薄的温润——她忽然觉得,这几天来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,在这一刻碎了。
碎成了细细密密的暖流,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淌。
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萧尘。
萧尘正用一块白布随意缠绕着左手的伤口。察觉到她的目光,他抬起头,黑沉沉的眼底平静而温和。
"七嫂。"
他将白布末端用牙咬住,单手打了个结。
"萧家永远是你的后盾,不是你的枷锁。你想做什么,我们都站在你身后。"
语气寻常,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"想在白鹿部多待些日子,那就待着。想回雁门关了,随时回来。"
他看着她,目光平静却笃定。
"记住,你首先是纳兰雨诺,然后才是萧家的七少夫人。这个顺序,永远不会变。"
纳兰雨诺的眼眶热了。
她飞快地低下头,用袖口按了按眼角。等那股酸意过去后才重新抬起脸,嘴角弯着,声音轻轻的。
"那……九弟,我想多留几天。"
她的目光穿过帐帘,落在外面那顶灯火昏黄的帐篷上——额嬷就住在那里。
"这几天……"
她停了一下,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。
"这片草原上到处都是阿妈的味道。额嬷帐子里的奶茶,舅舅带我去骑的那匹白马,篝火旁的歌……"
她的声音轻了下去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眷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