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雨诺走过去,在火坑旁坐下。
额尔敦看着她,缓缓开口。
"你的心,可以放回肚子里了。"
纳兰雨诺微微一怔。
额尔敦抬手指了指矮几上那只沾着血迹的银碗,沙哑的嗓音里透出一丝久违的松弛。
"我和萧家九公子把该说的都说完了。血酒喝了,盟誓也立了。从今往后,白鹿部和镇北军荣辱与共。"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纳兰雨诺身上,语气忽然柔了下来。
"事情办完了,但我希望你能在白鹿部多住些日子。"
纳兰雨诺微微一怔。
额尔敦的声音低了几分,像是在说一件藏了很久的事。
"你来的这些天,你额嬷天天在帐子里跟我念叨。她说,你在的时候,帐子里的日头都亮堂些。"
他停了一息。
"自从你阿妈走了之后,你额嬷就没怎么好好笑过。你来的这两天,是她笑得最多的时候。"
纳兰雨诺的鼻腔猛地一酸。
额尔敦摆了摆手,不让她接话。
"如果你愿意,就多陪陪她。"
他的语气变得柔软,像草原上四月里化开的第一场春雪。
"当然,你什么时候想回雁门关,想回去看萧家的主母,随时都可以走。"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"这里是你的家。那边,也是你的家。"
巴特尔站在火坑另一边,粗犷的脸上肌肉绷了又松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补一句什么,喉头滚动了两下,最终只是重重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口粗气。
他弯下腰,端起一碗刚温好的马奶酒,走过来搁在纳兰雨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