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福嘴角的笑僵了半分。
萧尘继续道:
“粮饷冬衣,本就是朝廷该拨的,不是我萧家向陛下讨恩典。那是三十万将士在关外拿命换来的口粮。”
他偏头看了杜白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。
“杜大人再怎么铁面,他的折子进了京,也得先过户部的门槛,再过兵部的关卡,最后还要在内阁里被秦嵩那帮人翻来覆去地挑字眼。”
萧尘声音压低。
“等批红落到雁门关,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。”
杜白脸色阴沉,却没有反驳。
因为萧尘说的是事实。
大夏的章程,从来不怕慢。
可北境的寒冬,不会等。
高福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动了动。
“少帅想让杂家怎么做?”
“很简单。”
萧尘看着他。
“高公公是奉皇命来北境押送抚恤银的钦差,也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。你回京之后,要写一份随行见闻密奏。”
高福眼底一沉。
萧尘语气不急不缓。
“写清楚北境战后缺粮,写清楚镇北军冬衣不足,写清楚军械损耗,写清楚朝廷拖欠数月粮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更要写清楚,镇北王府为了替朝廷补这个窟窿,已经把家底都押上了。”
高福沉默。
萧尘缓缓靠近,声音更低。
“当然,高公公若是不愿写,也无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