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停住的一刻,他明显晃了一下。身后的周大壮下意识伸手想扶,被陈玄摆手制止。
他自己翻身下马,伸出双手,仔仔细细地理了理头上的乌纱帽,又拍了拍官服前襟上沾的尘土。
深吸了一口气,迈开步子,一步一步,朝角楼的方向走去。
“站住!”
一声厉喝炸开,数十名身披金甲的禁军甲士从承天门两侧涌出,手持丈二长戟,齐刷刷横在了陈玄身前。
为首的禁军统领面色铁青,右手紧握戟杆,上下打量着陈玄身后那群浑身煞气的人马,额角青筋暴跳。
“陈大人!”禁军统领认出了他的二品官袍,嗓门压低了几分,但语气依然强硬,“此时宫门已闭,无圣谕,任何人不得擅入承天门。大人若要回宫述职,请明日辰时,走正门递牌——”
“本官不述职。”
陈玄打断了他,声音沙哑,却咬字极重。
“本官要告状。”
禁军统领一愣。
“告……告状?”他眉头拧成一团,“陈大人,您是大理寺卿,大夏的三法司之首,您要告状?递折子不就得了,何苦……”
“折子递不上去。”
陈玄停下脚步,偏过头看着禁军统领,目光平静。
“有人把天遮住了。折子到不了陛下手里。”
禁军统领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遮天。
整个大夏,敢把天遮住的人,他掰着指头数也只有一个。
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手里的长戟不自觉地横得更紧了。“大人,您别……您别为难卑职……”
陈玄没有看他。
他抬手,指向右侧那座角楼。
“太祖遗训。击登闻鼓者,直达天听。”陈玄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广场上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钉入所有人的耳中,“这条规矩,改过吗?”
“没……没改过。”
“那你拦我,是违太祖令,还是受了谁的吩咐?”
禁军统领握戟的手开始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