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缺耳独臂的老兵,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抱着长枪的那只独臂因为用力过猛,指甲盖都陷进了枪杆的木纹里。
他的嘴唇在疯狂蠕动。
无声地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名字——
“三柱……三柱……三柱……爹马上就要替你报仇了……”
点将台侧方。
赵铁山站在将领方阵的最前排。
这位西大营统领此刻连呼吸都忘了。他那张糊过血、磕破过头的老脸上,此刻所有的皱纹都在剧烈地抽搐。
他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。
那只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。
他赵铁山打了一辈子仗,怕过谁?
是激动。
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往外冲的、憋了三个月、快要把他这具老迈躯壳胀碎的战意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在赵铁山左侧一步远的位置,李虎安静地站着。
这位东大营统领不像赵铁山那么外露。他的表情甚至看不出什么变化——还是那副沉稳的、审时度势的模样。
但他的眼眶红了。
他控制住了表情,没控制住眼眶。
高台上。
萧尘的声音在风雪中变了。
不再是方才那种暴烈的嘶吼。
变得……冷了。
冷到骨头里的那种冷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