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平静到令人发寒的、宣告事实的语气。
就像他在大理寺公堂上,审完了所有证据,拍下惊堂木的那一刻,说的那句“人证物证俱在,无可抵赖”——他用的,就是这种语气。
萧尘没有再逼他。
他潇洒地转过身,对着前方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温润的朗阔,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,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体贴:
“那就请陈大人,随萧某入关吧。”
“雁门关内,老祖母已经在王府备下了接风的薄酒。大人想看什么,想查什么,萧某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陈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他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气,里面装了太多东西。
“那就有劳萧公子带路了。”
队伍再次启程。
白马当先,白衣的背影在北境灰白的苍穹下,在漫天飞卷的风雪中,迎风而行,那么沉静,仿佛整个天地的动荡,与他无关,却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后方,数百道黑色的身影无声跟随。
再后方,是那些身上带伤、眼神带着复杂情绪、却不得不跟上的羽林卫,是脸色始终阴晴不定、嘴唇却紧紧抿着再也没有多言的王冲,是手握缰绳、沉默注视着那道白衣背影的陈玄。
风雪呼啸。
而那个白衣的少年背影,就那样在所有人的眼中,在苍茫的北境大地上,在这漫天风雪里,静静地向前走去。
冷,静,高,远。
像这北境冬日的天,遥远得没有边际,深邃得让人望而生畏,却又真实地就压在所有人的头顶,提醒着每一个走在他身后的人:
这里,是萧家的北境。
这里,是萧尘的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