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!!”
柳震天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,他猛地揪住柳安的衣领,将他拉到面前,双目赤红,老泪纵横:“我当然知道!那是老子守了半辈子的关隘!那是萧大哥流干了血的地方!”
“可若不退,萧家就要死绝了!!”
“骂名又如何?让他秦嵩去骂!让那些文官去骂!只要人活着,只要萧家的种还在,只要镇北军的魂没散,哪怕变成草原上的流寇,哪怕变成吃人的恶鬼,也比在京城这口大染缸里被活活憋死强!”
“告诉萧尘!不要做那愚忠的傻子!大丈夫能屈能伸!只要活着……只要活着,迟早有一天,能杀回来!能把这颠倒的乾坤,给老子再颠倒过来!!”
柳安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威严如山,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孩子的老人,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是遗言。
这是这位为大夏流尽了血汗的老帅,在用自己一世的英名,用整个柳家的身家性命,去换女儿和萧家的一线生机。
“叔父……”柳安哽咽难言,泪水夺眶而出。
“哭什么!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!”
柳震天猛地松开手,背过身去,不再看他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,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天亮之前,必须出城。晚一刻,你就出不去了。”
“滚吧!”
“是!!”
柳安狠狠抹了一把脸,对着那个苍老而萧索的背影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叔父保重!柳安……去了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如一阵疾风般冲出书房,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。
书房内,再次陷入死寂。
柳震天缓缓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寒风扑面,夹杂着冰冷的雪沫,打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。他望着北方,那是雁门关的方向,那是故人埋骨的地方,也是他女儿所在的地方。
“萧大哥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苍凉而悲壮,消散在风中。
“当年一战,你救了我一命。这份恩情,老柳记了一辈子。”
“如今……也该我还你了。”
“萧家的那个小狼崽子啊……你可千万,千万要接得住老夫这把老骨头给你铺的路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