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震天重新抓紧柳安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柳安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。老人的眼眶通红,声音颤抖却决绝:
“秦嵩要杀人,我们就得比他更狠!只有像野兽一样,把自己藏在最脏、最险、最没有人去的地方,你们才能避开那些无孔不入的爪牙,才能在这张天罗地网里,硬生生地撕开一条口子!”
“我要你们日夜兼程,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雁门关!哪怕是把腿跑断了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就要给我往北爬!”
柳震天猛地将那枚封着蜡丸的手掌,狠狠地拍在柳安的胸口,那是心脏跳动的位置。
“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封信……这是萧家几百口人的命!更是你姐姐……最后的活路!”
“记住!人可以死,脑袋可以丢,但这枚蜡丸,必须送到!”
柳安只觉得掌心的蜡丸滚烫如火,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。
他咬紧牙关,眼眶通红,重重磕头:“柳安就算是粉身碎骨,哪怕只剩一口气爬,也一定将信送到大小姐手中!”
“不!”
柳震天猛地扣住柳安的肩膀,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,爆发出摄人的精光,他死死盯着柳安,一字一顿地纠正道:
“不是给含烟!是给萧尘!必须亲手,交到萧家那个九公子手上!”
柳安愕然,难以置信地抬头:“为何?大小姐才是将门虎女,那九公子虽然有些手段,但……”
“因为含烟太像我!”柳震天痛苦地闭上眼,声音颤抖,“她太刚烈,太骄傲,太把‘大夏军人’这四个字当回事!若是让她做主,她只会死守雁门关,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,也不会后退半步!她是宁折不弯的枪,会被秦嵩那老贼硬生生折断的!”
他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:“但萧尘不一样。那个孩子……我看透了,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!他够狠,够毒,也够聪明!他不在乎什么虚名,不在乎什么规矩!”
“只有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,才有可能在这必死的局里,给萧家杀出一条活路!”
柳安似懂非懂,但叔父眼中的决绝让他不敢再问。
“还有……”
柳震天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书房里最后的暖意吸入肺腑。他凑近柳安的耳边,声音压低到了极致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:
“你见到萧尘后,除了把信给他,还要亲口告诉他一句话!”
柳安屏息凝神,心脏狂跳。
“告诉他……”柳震天的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狰狞,那是对这个腐朽朝廷最后的失望,“如果……事不可为,京城再无转圜余地,如果秦嵩真的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……就让他……”
老人的喉结剧烈滚动,仿佛那几个字是烧红的火炭,烫得他喉咙发痛。
“就让他带着含烟,带着萧家所有的人,带着镇北军的种子……弃守雁门关!退到草原上去!”
“什么?!”
柳安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瞳孔剧烈收缩,失声惊呼:“叔父!那可是雁门关!是大夏的国门!一旦弃守,便是通敌叛国,是千古骂名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