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落地,再无人开口。
军中无戏言。令出如山。
片刻后,庞德低声道:“主公,务必保全自身。”
云凡摆手:“无妨。今夜整备。张苞随行。传令兵即刻知会贵霜……明日午时,我亲赴谈判。”
语气斩截,不容置喙。
众人领命而去。
消息很快递到多摩纳帐中。
彼时云凡正亲手将火药包缠紧麻绳,捻实引线;
而多摩纳坐在胡床之上,听完斥候回报,仰头大笑,连拍三下扶手。
他环视帐内十余副将,声音朗利:“谈?不必指望了。两边都想灭了对方,还谈什么?”
他顿了顿,指节叩着案沿:“拖住他们,就是赢。”
多摩纳不满足于已有之利。
他盘算着:若此番事成,除掉云凡,便是最利落的收场……既可洗清前罪,又能跃居贵霜帝国权柄中枢。
官至一品,不过水到渠成罢了。他心里默念。
他却不知,云凡早已将他每一步都掐在掌中。此时此刻,无论他如何筹谋,皆难撼动云凡分毫。
就在多摩纳思量之际,云凡已将火药填入竹管,引线齐整,排成一列。
他轻笑一声,只将五支实装火药的竹管缚于胸前,其余数支空管,仅作虚张声势之用。
他要的是震慑,不是杀戮;只需认准哪几根能点,便足够了……他对自己的判断,向来笃定。
他断定:多摩纳绝不会与他拼命。此人惜命如金,连同归于尽的念头都不会有。
旁人更不敢擅自开口,全凭多摩纳脸色行事。多摩纳一见风紧便抽身,足见其性命比道义重得多。
看透这点,余事便无悬念。
云凡嘴角微扬,立于空地中央,目光沉静。待一切妥当,他似披上一件寻常背心,转头对张苞道:
“明早来取。今晚好生歇息,午时出发。”
话音未落,笑意已浮于面……那不是侥幸的得意,而是早已推演千遍、稳操胜券的笃然。
仿佛在说:他们必退,必乱,必惧。
可即便如此,营中诸人仍难释怀。
庞德、马岱、徐烈、多尔泰、关平,目光齐刷刷落在云凡身上,沉默里压着沉甸甸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