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再抬眼,多摩纳脸上已无波澜,只余三分客气、七分戒备。
他们便不再问,只垂手肃立,静待下一步。
谈判台前,只剩两人相对而坐。
多摩纳端坐不动,张苞亦不落座,只把双手往腰后一叉,目光扫过帘外、案角、对面人眉心,一寸未漏。
多摩纳略一停顿,先开了口:
“张将军此来,代的是大楚?”
多摩纳指节发白,牙关绷得死紧。
这人是真不把他当回事?还是压根没把贵霜放在眼里?
念头刚起,张苞已抬眼扫来……没解释,没铺垫,只一句直戳心口:
“多摩纳,战败了,心里不服?”
话音落地,张苞站得笔直,目光平直,既无讥诮也无安抚,却比冷笑更扎人。
他不需要摆脸色,胜者立在那里,就是一种姿态。
多摩纳喉结一滚,下颌线绷出硬角。他没料到对方开口就揭疮疤,更没料到这疤揭得如此干脆。
怒意从眼底翻上来,沉甸甸压在瞳仁里,直直钉向张苞。
张苞却忽地抬手,朝他掌心向下按了按,像按住一头躁动的马:“你脸上写的什么,我清楚。可清楚归清楚,结果不会变……我提条件,你接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扬,不是笑,是刀出鞘前那一瞬的寒光。
云凡早有交代:不必周旋,不必留余地。
多摩纳垂眼,喉结又动了一下,终于扯出一点笑,干涩、牵强,却不得不挂在那里。
他清楚自己此刻的分量……兵折于前,势绌于后,能做的只有听、看、忍。
他盯着张苞袖口磨损的铜扣,心想:此人若真要价,总该有个边界;若边界尚在常理之内,贵霜还能喘口气。
念头未落,张苞已开口,声不高,字字砸地:
“认败,便割地。锡兰草原,以锡兰河为界,东半归我,西半归你们。”
“不可能!”多摩纳猛地摇头,声音裂开一道缝。
惊愕从眉骨漫下来,盖住了所有掩饰。他原以为不过几座边城、数个隘口,顶多再赔些粮秣军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