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一刀下去,几乎削掉贵霜北境三分之一的牧地与水源。
他嘴唇微颤,想再说什么,却发觉自己连反驳的力气都悬在半空……那不是讨价还价的尺度,是铁板钉钉的裁决。
张苞闻言,嗤地一笑,霍然起身,蛇矛往地上一顿,震得案上铜盏嗡鸣。
他脸上没怒容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决断,仿佛开战不是选项,只是下一个动作。
帐中众人呼吸一滞。没人见过这样的谈法……不递文书、不列条款、不等回音,话出口,便已是终局。
多摩纳攥紧腰间刀柄,指节泛青。他打过仗,也谈过和,可从没遇过这种打法:不讲章法,不循旧例,像一匹脱缰的烈马,横冲直撞,偏又踩在你最不敢赌的点上。
他吸了口气,声音放软三分:“张将军,谈判本就是来回的事。我今日所言,权作初议。你带回去,交予云凡主公定夺。若他另有思量,再约时日详谈,如何?”
张苞斜睨一眼,没应,只轻轻撇了下嘴。
多摩纳心头一松……没当场驳回,便是松动。
只要云凡肯露面,只要谈判拖进第二轮,贵霜的伏兵、援军、缓兵之计,才好真正派上用场。
他没看见,就在营寨南侧山脊的枯草掩映处,云凡正举着一架黄铜望远镜,镜筒稳稳对准对面坡地。
风掠过灌木,枝叶晃得不自然……太密、太频、太齐整。
云凡放下望远镜,唇角微掀。
多尔泰凑近,压低声音:“主公,您盯了半晌……可是发现什么?”
云凡不答,只将望远镜倒转,镜筒朝上,递过去:“你自己看。”
多尔泰接过,眯眼细瞧,左右调焦,又摇摇头:“除了草,什么也没有。”
云凡没说话,只抬手指了指山坡中段那片微微起伏的矮丛。
多尔泰再凑近,屏息凝神……这一次,他看清了:草尖在动,不是风刮的,是底下有人俯身挪动时,衣甲蹭着茎秆,一下,又一下。
“那边草丛里有人,仔细瞧,有光闪。”
云凡话音刚落,多尔泰眯起眼又盯了片刻,半晌才抬手拍了下后脑勺。
“对,是有光……主公,这是何意?”
“人藏在那儿,贵霜的兵。”云凡指了指,“反光是甲胄和兵刃的……银的是铁甲,金的呢?你看见没?”
多尔泰点头:“看见了。金光不匀,断续跳着,不像矿石。”
“那就不是矿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