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城垣塌陷、投石如雨,云凡却稳坐阵前不动如山,斯科特脑中那根弦,“啪”地断了。
不是不信,是信得太透……信到手脚发凉,连握刀的手指都僵了半寸。
副官们见他嘴唇发白、肩膀微颤,心知不能再等。
再由着他愣下去,军心就散了。
三人眼神一碰,年纪最长的那个往前半步,抬手就是一记耳光。
“啪!”
斯科特猛地一晃,眼珠子这才转回来。
抬眼望去,士卒成片倒地,哀嚎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潮水漫过堤岸。
他慢慢吐出一口气,胸口沉得发闷,脸上血色褪尽,只剩灰败。
副官们立刻围拢:“将军,拿个主意吧!守?还是……”
“守?”斯科特摇头,声音干涩,“城楼塌了,箭垛没了,连垛口都埋进土里……还守什么?”
他撑膝起身,袍角沾了泥,也不擦:“备马。我亲自去降。”
话音落地,三人都没吭声。
吉门关的兵,不是他带出来的,却是他一道啃干粮、一道裹伤、一道守夜守出来的。
方才一块巨石砸下来,当场砸扁两个老兵,肠子混着血溅上他靴面。
他认得那两人……一个总把最后一块肉干塞给新兵,一个昨夜还替他巡了三遍哨。
降,是活路。
不降,是死局。
他选活路。
其余人心里也敞亮:
打不过,是事实;
被丢下,更是事实。
多摩纳带着主力退得干脆,只甩给他们三万孤军、一座空仓、几车霉粮。
既弃之如敝履,休怪我卸甲而降。
马很快牵来。
斯科特翻身上鞍,抖开一截撕下的内袍,绑在长矛尖上……白旗粗陋,却举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