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抬眼望他,欲言又止……拦?不拦?若放其近前,可会生变?
云凡忽而一笑,摆手道:“不必紧张。他们不会动手。”
顿了顿,声音平稳:“来者有备,大概率是冲我来的。且看便是。”
话出口,神色笃定。
花剌子模若敢擅启战端,等于自毁国祚;贵霜若真派这几百人强攻大楚营寨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那支金甲队越行越近,直至阵前百步停驻。前排士卒左右分开,一架鎏金轿舆缓缓抬出。轿顶嵌珠,四角垂缨,华贵非常。云凡心知:能用此制式者,非帝即王。
轿帘掀开,一人踏阶而下。
云凡眸光一闪,旋即朗声大笑,迎上前去,重重拍上对方肩膀。
关平与马岱齐齐一怔。
此人面相,他们早从密档画像中见过……康塔木,花剌子模皇帝。
云凡确有意外,却不过一瞬。转念即明:康塔木亲至,只为求援。局势已迫至绝境,体面可抛,活路要紧。
他既知庞德急召自己,便知前方已无转圜余地;而康塔木站在此处,也正说明……自己在花剌子模眼中,已是唯一能撬动局势的支点。
云凡笑意未减,开口道:“倒没料到陛下亲自登门。”
康塔木亦放声而笑:“也没想到大楚天子真肯亲临边关。这份胆气,旁人求都求不来。”
云凡摆摆手:“客套话省了。若无异议,即刻启程,赴花剌子模。”
他目光坦然:“这事,我接了。”
康塔木此前所有设想,此刻尽数落空……他原以为要再费唇舌,甚至伏低做小。
可云凡一句话,就定了调子。
云凡当面把话挑明,康塔木才真正松了口气。此前心头悬着的那块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
关平站在后头,嘴抿得紧,没说话。他上不了战场,也拦不住。
花剌子模皇帝亲自出迎,若他再犹犹豫豫、举止失当,别说留不住云凡,连大楚的脸面都要折进去。
这点分寸,他清楚。
马岱低声嘱咐了关平一句,队伍便动身了。云凡带了几百亲卫,跟在康塔木身后,一路向花剌子模腹地进发。
沿途所经之处,百姓夹道相迎。城门开,乡路净,茶水摆满道旁,孩童踮脚张望,老人扶杖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