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中霎时闪过无数念头,最后只剩一句:老天爷,这回别耍我!
目光落定……黑黢黢的洞口就在马腹之下。
他心头一松:不是打滑,是陷坑!
可这念头刚起,人已坠入。
叫声只冲出半截,便被坑底闷响吞没。
后队不知缘由,只觉前头骤然塌陷,战马嘶鸣、人仰马翻,乱作一团。
两军相距已不足百步,庞德脸上每道纹路都清晰可辨,却成了再也够不着的靶子。
一匹接一匹战马栽进深坑。
五万骑,仅一万出头勒住了缰绳;其余三万有余,连人带马砸进坑底。
哀嚎声从坑底翻上来,沉闷、短促、断续。
庞德原想,若是步卒掉下去,还能用长陌刀往下劈砍。
如今倒省事了……骑兵坠坑,马比人更致命。
惊马在狭小坑底狂跳乱踢,铁蹄砸在人身上,胸骨塌陷声听得真切;有人被掀翻在地,转眼就被马蹄踏碎头盔;
还有人卡在马腹与坑壁之间,活活挤断肋骨。
多摩纳与特尔南接到急报,立刻策马赶至前沿。
两人翻身下马,一眼望见坑中惨状,脸色骤变。
特尔南盯住庞德,眼神像刀子刮过去。
怒意有二:其一,多摩纳蠢得离谱;其二,坑里折损的骑兵,近半是他麾下精锐。
他扫完庞德,扭头狠狠剜了多摩纳一眼。
多摩纳垂着头,喉结上下滚动,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他明白自己错在哪……冲得太狠、太急、太满。
若缓三分,前队遇险尚可传令收势,后队或能调头、或能侧绕、或能举旗示警。
可高速冲锋一旦发起,就是脱弦之箭,收不住,也转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