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父子二人,须发如戟,目光如电——庞德、庞会。
贵霜军彻底乱了。
谁也没想到,山脚之下,竟还埋着一支刀阵。
象群尚未及阵,陌刀已劈开第一排盾墙。
刀光过处,血线横飞,断肢滚地。
而那五百头白象,在陌刀寒光与震天喊杀中,开始焦躁地原地踏步,长鼻狂甩,有的甚至转身,用巨躯狠狠撞向自家步卒……
风卷残云,胜负已分。
陌刀队的兵卒脸上浮起一层亮色。
他们就等着这一瞬!
“呼——轰!呼——轰!呼——轰!”
火舌骤然腾起,灼热劈空而至。
白象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,整具躯体已裹在烈焰之中。粗壮的四肢抽搐着,脊背高高拱起,又猛地甩落——背上那些贵霜甲士被掀得七零八落,像枯枝砸进泥地,闷响连成一片。
那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,山坡下阵列未动的贵霜步卒,腿肚子直打哆嗦。有人当场跪倒,有人转身就跑,更多人僵在原地,眼珠子瞪得几乎裂开——他们奉若天神的圣象,竟在敌阵前烧成了火炭架子。
火光噼啪舔舐着象皮,焦臭弥漫开来。背上的兵卒早没了人形,只剩几缕黑烟卷上半空。
还能怎样?
“随我杀!”
庞德一声断喝,手提大陌刀纵马而出,刀光如劈雷,自上而下斩落,三名贵霜矛手连盾带人被劈作六截。庞会率陌刀队紧随其后,刀锋所向,人头滚地,血线飞溅。
白象一倒,山坡上蓄势已久的楚军再无顾忌,齐声呐喊,如潮水般奔涌而下。
两支军队,在这片无遮无拦的旷野上,终于短兵相接。
刀撞刀,盾碰盾,铁甲相磨,血肉横飞——这是贵霜与大楚,第一次面对面,硬碰硬地厮杀。
仗打完了,对面却什么也没捞着。众人心里都清楚:若不是云凡早布奇策、稳住阵脚,这仗怕是要崩在半道上。眼下既胜,自然该谢他。
果然,战后没多久,便有一伙人从人群中走出来,径直朝云凡走去。
云凡一怔。他正低头擦拭刀鞘上的血渍,忽见这群人齐刷刷立在面前,眉目沉静,不卑不亢,反倒叫他一时摸不着头脑——既非将领,也非斥候,更无将旗号令,怎么偏挑这个时候凑上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