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云凡起身,袍角轻扫案沿,“那就今夜动手。”
他早把行军动静捂得严严实实。
拓跋力微与宇文昊申至今还蒙在鼓里,只当大楚主力仍在洛阳整备,哪晓得,刀锋已抵后颈。
白天他们还在晋阳城下擂鼓呐喊,箭矢如雨,叫嚣着要活捉郝昭;
夜里,便要被自家后院烧起来的火光映亮脸上的惊惶。
庞德迟疑片刻,低声问:“要不要遣快马知会郝昭将军一声?好让他内外夹击?”
“不必。”云凡朗声一笑,眼底尽是笃定,“烽火一起,他自会开门。”
郝昭不是愣头青,是打过十年仗的老将。上回宇文昊申溃退三十里,他追出十里不收兵,靠的不是蛮勇,是眼力——烽燧升烟,便是号令;烟色三叠,即为合围。这点默契,何须多言?
大军悄然拔营,衔枚疾进。月光被云层吞去大半,黑甲裹身的士卒如墨水渗入大地,无声漫向敌营。
营中篝火噼啪作响,酒肉香气混着粗嗓吆喝,在夜风里飘荡。
宇文昊申正拍案大笑,拓跋力微举碗豪饮,帐外胡笳悠扬,一派胜券在握的酣畅。
没人抬头看天——那一片浓墨似的云层背后,正有无数双眼睛,冷冷俯视。
庞德领左军,自东侧缓步压近;张辽率右军,由西翼悄然合围。
就在拓跋力微酒意微醺、抬手抹嘴的刹那,脊背忽地一凉。
他猛地扭头——营地边缘,黑影幢幢,如潮水般无声漫来。
“杀——!”
张辽一马当先,长枪斜指,战马长嘶破空。
蹄声如雷,轰然炸开!
鲜卑兵尚在划拳赌酒,听见异响才懵然回头。
刀光已至面门。
“嚓——!”
“噗嗤——!”
寒刃劈开皮甲,割断筋络,血雾腾起时,人还没站稳。
有人赤脚奔逃,有人伸手抓刀,更多人刚掀开帐帘,便被一矛贯胸钉在木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