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四十万匹嚼着草根、瞪着血眼、随时准备咬断人喉的狼。
“陛下。”
密探掀帘入内,单膝点地,声音压得极低:
“轲比能遣拓跋力微、宇文昊申合围晋阳,自率主力缓行——似在等什么。”
十
云凡早年便在草原各部安插细作,专事打探虚实。
这些年,人没白派,钱没白花,如今正用得上。
密报传回:轲比能二十万鲜卑铁骑,一夜之间踪迹全无……
“呵。”
云凡嘴角微扬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,“踪迹全无?那倒省得猜了。”
他眸光一凛,心里已有了定数——若没估错,轲比能必是弃了并州不取,绕道常山郡,直扑冀州腹地。
啧,真不愧是鲜卑第一等的谋主。
连宇文昊申、拓跋力微都咬定他会倾四十万之众强攻晋阳,偏他调转马头,奔着常山去了。
更巧的是,常山真定县,正是赵云故里。
“哼,当朕的常山是纸糊的?”
他眉梢一挑,毫不掩饰讥诮。
三日前,他便把舆图铺开,逐条推演鲜卑南下的可能路径。
表面看,走雁门、过太原,兵临晋阳,最顺;
可谁又想到,从阴山北麓斜插东南,经代郡东口翻越恒岭,竟有一条少人知的旧道——不走并州,反直抵真定城下。
于是,赵云已率两万羽林精锐星夜兼程,先一步驻进真定。
马超去了河东策应,张飞镇守壶关,眼下云凡身边,只剩五万大楚中军。
可在他眼里,这五万人,加上晋阳城里郝昭、王平、苏则一干老将,收拾宇文昊申和拓跋力微这两个莽撞货,绰绰有余。
唯独轲比能这一手“明修栈道、暗度陈仓”,倒是出乎意料。
“陛下,鲜卑大营距晋阳,不足百里。”
庞德与张辽并肩入帐,甲胄未卸,声音压得极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