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只剩你我二人,卓方何必再说这些客套话?”
“备曾言:得卓方者,如鱼得水。”
“这些年你稳住阵脚,早已独当一面。”
“纵使我去了,有你在,这摊子就倒不了!”
云凡鼻尖一酸,声音发紧:
“如今主公帐下英才济济,已成汪洋之势。凡不过一泓溪水,一脉清流,主公尽可畅游其间。”
刘备缓缓摇头,气息轻得像片羽毛:
“人一老,就爱翻旧账。”
“卓方可还记得,当年你初入我幕,我心中所想?”
云凡摇头:
“凡不知。”
刘备目光悠远,投向窗外飘摇的树影:
“那时得你,自然欣喜若狂。可最初,我只当寻得一位谋士,好为前路点盏灯。”
“可天下何其广,我手中兵不过万,粮不过仓,下一步往哪儿迈?”
“即便你助我兴复汉室,那又是多少年的事?”
“你那时年纪尚轻,我暗自盘算:待我百年之后,你必能辅佐我儿,续此大业。”
他顿了顿,转向云凡,眼中泛起微光:
“可我没料到,我军扩张如此迅猛。”
“更没料到,你的才干,远超我所有想象。”
“一年之内,江东六郡尽归我手。”
“接着是淮南、徐州、荆州、关中、豫州、南阳、凉州、交州、益州……”
“不到八年,天下三分之二,已在我军掌中。”
“秦始皇一统六合,汉高祖灭秦建汉,功业之盛,不过如此。”
“实话说——在这疾风骤雨般的开疆拓土里,备,心里一直发虚。”
“我半生漂泊,到头来江山初定,心里却像踩在云上,空落落的。”
“卓方,你可明白这是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