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,是专为此时此刻而备——开国之主最易在权势初握时失衡,沉溺于安凡享乐。
偏又逢百废待兴之际,国家虚弱如纸,一步踏错,便是倾覆之危。
所以历朝开国,要么二世而亡,要么绵延数百年。
像刘备这样半生漂泊、骤掌大权之人,尤其容易栽在这道坎上。
刘备听完,抬手指着云凡,笑意温和:
“卓方啊卓方,以你为镜,真能照见万古!”
“你这话,我听进去了,也记住了。”
要说谁最有底气劝他节制,满营上下,只云凡一人罢了。
此人行事极务实:不喜观舞听曲,出行从不讲排场;家里靠着两个钱袋子过日子,住的院子连寻常富户都不如。
节俭到这份上,旁人开口他或许还皱皱眉,云凡一说话,他连嘴都懒得张。
两人沿着鹅卵石小径缓步前行,刘备忽然问:
“卓方,听说曹操在北边大破乌丸?”
云凡颔首:
“确有此事。此役曹军大捷,降众逾二十万。”
“幽、并、冀、青四州人口千万,如今北境再无外患,待后方稳固,兵员怕是要再添数十万!”
刘备沉吟片刻,声音低了几分:
“正是如此。前日二弟上表,力主北伐兖州,想先占住黄河南岸,扎下根基。”
“届时凭我军水师之长,可将曹军牢牢锁在河北!”
“等粮秣齐备、将士用命,便率数十万雄师渡河,与曹操决一死战!”
云凡眉心微蹙。
关羽,终究按捺不住了么?
论实绩,这一世的关云长,远不如原轨迹那般煊赫——从广陵起步,到坐镇淮南,多年未统大军,只与曹军打些小仗。
威震华夏的水淹七军,至今杳然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