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冥之中似有定数——魏延当年未能成行的子午谷奇谋,这一世,竟由云凡亲手重新拾起。
只因子午谷南北通行,并非一回事。
自南向北走,可悄然跃出,直叩长安城门——那是汉中至长安最近的捷径。
而自北向南入,则是从长安直插汉中腹地,首抵之处,恰是离郡治南郑甚远的成固与西城一带。故而北来南进,反倒更易隐蔽、更少埋伏。
崇山夹峙之间,云雾缭绕的栈道高悬于绝壁之上。
忽而一声凄厉惨叫刺破寂静,直坠深谷。
魏延猛然勒马回身,厉声喝道:
“盯紧脚下!”
“慢些,再慢些!”
每一声惨叫,便是一条性命跌入幽谷。
他虽急赶行程,却半点不敢拿士卒性命赌运气。
他背影刚没入栈道尽头,身后士卒便屏住呼吸,死死贴住嶙峋山壁,唯恐脚下一滑,也坠进那深不见底的幽谷里。
几个时辰过去,队伍终于踩上实地,停在一片开阔平坝之中。
众人一见脚下踏实,紧绷的筋骨骤然松垮,纷纷瘫坐于地,连喘气都带着虚脱的颤音。
这支人马已在谷中跋涉十余日,日日踏悬索、攀危崖,耳畔不是风啸便是断木坠谷的闷响,心弦早已拉到将断未断的地步。
这般难得的平阔之地,谁都不敢多占半步,只求多喘几口稳当气。
魏延立在坡上,目光扫过横七竖八的将士,声如铁石:
“全军歇息半个时辰,之后即刻开拔!”
“斥候速去寻水!”
“军司马,派人探明前路——下一段栈道,还有多远?”
号令一落,兵士们立刻倚着刀枪打盹,嚼干粮、裹伤口、擦甲片,争分夺秒攒着力气。
副将悄然近前,压低嗓音:
“将军,这段栈道,又折了二十多个弟兄。”
魏延眉峰一沉,声音发紧:
“尸首……可寻得着?”
副将摇头,喉头滚动了一下:
“山势太陡,雾又大,怕是找不回来了。”
魏延静默片刻,抬手按了按额角,吐出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