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影散尽,空旷大殿里只剩刘备一人,双膝跪地,脊背挺直,静默如石雕。
他究竟在想什么,谁也猜不透。
当夜,刘备回府,亲遣人请云凡赴宴。二人对坐小酌,自初更谈到天光微明,抵足而眠。
次日,刘协颁诏,废止此前贬谪云凡之令,复其原职。
第三日,云凡上朝,以“心神俱疲,不堪理事”为由,呈表乞假归家。
刘协不准。
又过三日,云凡再上表。
刘协仍驳。
直至第七日,云凡辞意愈坚,刘备亦于朝堂躬身陈情。刘协终允。
然云凡离京当日,刘协旋即下旨,擢其为太常——九卿之首。
刘备随即上疏,以张飞、甘宁、马超、潘璋等人擅闯宫禁、惊扰天颜为由,奏请各降一级。
刘协无可奈何,只得准奏。
此举却引得诸将暗中怨怼,嫌隙渐深。
至此,这场风波才算真正平息。
外人只道,全是刘协一人反复无常:先贬云凡,百官叩阙亦置若罔闻;后迫于群臣压力,又仓促收回成命。
唯极少数人心里雪亮——短短数日之间,皇权与相权早已刀锋相抵,暗流奔涌。
结局分明:刘协惨败,刘备以守为攻,稳稳攥住了朝局主动。
刘协在军中威信扫地,在民间亦渐被视作昏聩怯懦之君。
而刘备身为丞相,清正持重、克己奉公,被百姓士人奉为匡汉柱石、天下所系。
麾下诸将自此彻底明白:刘备军是刘备的军,不是刘协的廷。人人归心,唯命是从。
太尉杨彪目睹此状,唯有闭门长叹,再不言政。
朝中百官亦纷纷敛手,行事愈发谨慎。
少府孔融则在府中恸哭数日,痛斥刘备专权、云凡弄巧,气急攻心,卧病不起,称疾不出。
整场风波里,云凡这个真正的推手,始终闲坐家中,煮茶观雪,宛若局外之人。
直到风停浪歇,尘埃落定,他才慢悠悠递上辞表,径自归隐,提前过起了闲云野鹤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