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贵为天子,连罢黜一个臣子,都不成了?”
伏完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满目苍凉。
这少年天子,把事想得太轻了。
连他们这些老臣,也把世道看得太浅了。
朝廷辗转南迁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令行禁止的庙堂。
众人只道天子南归,权柄重振,个个喜形于色。
可云凡一事,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——
原来朝廷与刘备的兵,从来就不是一路人。
他对刘协惨然一笑:
“陛下啊!”
“云凡的官职,确实不高,不过是个司隶校尉罢了。”
“可此人,在刘备军中,实为第二号人物!”
“张昭、华歆之流,虽位列九卿、位高权重,见了云凡,照样得恭恭敬敬唤一声‘大都督’!”
“陛下这一道贬斥诏书,削的哪里只是个司隶校尉?分明是往刘备军心口狠狠捅了一刀!”
刘协闻言,喉头哽咽,颤声低呼: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!”
“难不成,刘备麾下那一支人马,竟能凌驾于朝廷之上?”
伏完牙关一咬,沉声道:
“陛下,此一时,彼一时啊!”
“如今天下割据已成定局,诸侯各据一方,自立纲纪。刘备之军,早已与曹操所领者无异——同为一方重镇,自成体系!”
“这一回,陛下怕是真把刘备军上下,全都得罪透了!”
二人话音未落,殿外忽传急促哭喊:
“陛下!皇城外几位将军逼得紧,扬言今日若不见天颜,绝不肯退半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