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来了!”
“决口了!”
“跑啊——!”
胡骑四散嘶喊,战马焦躁刨蹄,人挤人、马撞马,乱成一锅沸粥。
可这洪流已在数十里外蓄势良久,早已漫过堤岸,裹着断枝、碎石、泥沙劈头砸下,势若雷霆。
水中骑兵本就阵脚不稳,哪还来得及拨马转身!
“让开!”
“滚开!”
“呃啊——!”
刹那间,上万骑军在浪里翻腾推搡,战马受惊狂尥,彼此踩踏撕咬,眨眼便碾死数百人。混乱非但没止住溃势,反倒愈演愈烈。苴罗侯双目赤裂,青筋暴起,声嘶力竭地吼:
“稳住!都给我稳住!抢渡!抢渡!”
就在此时——噗嗤!一声闷响,近在咫尺。
紧接着,阴冷如铁锈刮骨的声音自草丛深处炸开:
“弓手听令——抛射!”
话音未落,河岸芦苇、乱石、土坡后倏然冒出无数黑影,弓弦绷紧之声此起彼伏,尖锐刺耳。
下一瞬,密如蝗群的箭矢撕裂夜空,遮天蔽日,兜头泼下。
敌袭?!
这念头刚撞进脑海,血花已一朵接一朵在军中爆开。
刚蹚水上岸的鲜卑、匈奴骑兵尚未来得及整队,便被钉死在泥水里。
同一刻,洪峰撞入阵心,摧枯拉朽,横冲直撞。
霎时间,整条河岸炸开惨嚎,旷野再无半分安宁。
单是洪水与箭雨两轮交击,便吞没了上万胡骑性命!
苴罗侯望着前后夹击的绝境,脸霎时褪尽血色,嘴唇发青。
原来早有埋伏!
“救命!”
“狼神救我!”
“娘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