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游闸口早被截断,水面平缓,仅没马腹。
千蹄踏浪,水花迸溅,哗啦之声响彻夜空,格外刺耳。
这荒原本就万籁俱寂,连鸟雀都敛声屏息,唯有河畔齐腰深的枯草间,传来一阵阵细碎窸窣——
一道道黑影伏于暗处,刀不出鞘,箭不上弦,却杀意森然,凝如实质。
苴罗侯涉水登岸,回首望见自家大军正源源不断地蹚过河水,不禁放声大笑:
“那云凡纵有千般智计,难道还能未卜先知不成?”
“待我铁骑踏破营垒,便是这些汉狗授首之时!”
左右诸将哄然应和,笑声震得草叶簌簌而落。
笑声未歇,忽见前锋将领胡莫车仰头皱眉,喃喃道:
“今夜……要落雨?”
“怎么天边隐隐滚雷?”
苴罗侯心头一跳,急忙抬首——
阴云确有几缕,遮了月光,可星子清亮,哪有半分将雨之象!
正疑虑间,脚下大地猛地一颤!
“不好!大帅快看西面——”
惊呼未落,苴罗侯猛然扭头——
瞳孔骤缩。
水!
轰——!!
他抬眼望去,只见泾水上游,一道浊浪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至,轰隆咆哮,震得河岸簌簌发抖。
苴罗侯脊背一僵,寒意直窜天灵盖。
泾水不是早被敌军堵死了么?
他猛一拧身,朝身后扫去——果然,大军刚过半数,尚有大股骑兵正陷在湍急的河水里挣扎前行。
他喉头一紧,嘶声吼出:
“快过河!”
“快!别停!”
话音未落,上游水势已如崩山倾泻,越来越多的胡骑仰头惊见那道灰白巨墙压顶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