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琳向来眼高于顶,极少开口称许他人。
今日怎会为这少年动容?
话音未落,屏风后又传来他倒吸凉气的声响。
“种豆南山下,草盛豆苗稀?”
他略一撇嘴:“寻常得很。”
目光再往下移,落到三四句上:
“晨兴理荒秽,带月荷锄归。”
“道狭草木长,夕露沾我衣。”
看到这里,他眉间忽地一凝——这平淡字句里,竟藏着一股沉甸甸的筋骨!
待至末句:
“衣沾不足惜,但使愿无违。”
陈琳猛地睁圆双眼,喉头一紧!
这一句,直如劈开混沌的惊雷!
前头所有质朴言语,刹那间被点活、提亮、撑开!
“好诗!”
屏风外众人听见,再度哗然。
陈琳竟又赞了一声!
再望向云凡时,人人脸上都浮起一层惊疑。
能得他一句“好”,已是难得的才子;如今连赞两回,岂是泛泛之辈?
众人犹在发愣,陈琳已迫不及待展阅下篇。
“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……”
他低声诵出,胸中忽有清风徐来,仿佛拨开尘雾,眼前豁然开朗。
目光越落越深,眼神越亮越灼,竟似饮醇酒入喉,醉意渐浓——不自觉闭目轻吟: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……”
砰!
他猛然一掌拍在案上,霍然起身,朗声长啸:
“绝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