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虽克吴郡各县,可衙署空悬,缺吏少员。”
“闻得诸位家学深厚,子弟俊秀,不知可愿择贤荐才,助我军稳住这吴郡根基?”
话音未落,四张面孔齐齐一黯。
陆议垂眸,指尖轻叩案沿,少年脸上浮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凝重苦笑。
“论年少之事,诸位皆是德高望重的前辈,本不该由我多言。可眼下陆家遭逢兵燹,宗族折损逾百,元气大伤,实在难堪重任。”
陆议话音落下,席间众人不约而同颔首。
陆家境况,他们心知肚明!
那真可谓满门缟素,疮痍遍地。
此时推辞,合情合理,谁也挑不出错来。
云凡连忙摆手:
“不妨事,伯言不开口,我也早有耳闻。”
说罢,他目光扫向另三位家主。
张修与朱昱立刻接话,语气恳切中带着几分推托:
“此事我等实难插手——家中子弟多是养在深宅、疏于砥砺的后生,闭门读书尚可,若贸然出仕,怕坏了使君的大局!”
云凡见三人齐声婉拒,目光便稳稳落在对面的顾雍身上。
自开宴起,顾雍便静坐如松,既不举杯,也不寒暄,只唇角含一丝浅淡笑意,举止沉稳得近乎疏离。
此刻被云凡注视,他才缓缓开口:
“顾氏倒有几个尚可造就的子侄,只是愿否赴任,尚需归家细询,不敢擅断。”
其余三人闻言,嘴角微扬,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若真有意举荐,身为家主,何须回去问?
顾雍这般说法,无异于委婉却坚定地划清界限。
面对四家一致的退让,云凡面上依旧春风拂面,不见半分愠色,旋即朗声道:
“既如此,我等自不便强求。”
四人听罢,肩头一松,刚欲舒一口气,云凡却话锋轻转:
“不过这几日我随主公巡查各府,见诸位家中商船络绎,田产丰饶,生意遍及江东水陆。”
“可如今江上盗寇横行,漕运屡遭劫掠,货船常陷险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