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商籍起家,再阔也是‘末业’,士族眼中,终究低人一等。”
“哪怕我糜家堆金如山,论门第声望,怕仍比不过陈家半截门楣!”
“所以——要登堂入室,必借诸侯之手,将商名洗作世名!”
糜芳听懂了几分,却仍不解:“既如此,为何不投吕布或曹操?”
“雪中送炭,胜过锦上添花百倍。”
糜竺朗声一笑:
“吕布徒有匹夫之勇,根基浅薄,朝夕难保——否则陈家怎会按兵不动?”
“曹操迎奉天子之后,门庭若市,世家如云,我糜家挤进去,顶多是个陪衬。”
“唯独这刘备,性情温厚,待人谦恭,屡败屡战,愈挫愈韧,是条真龙!”
“不出十年,必成鼎足之势!”
“此时倾力相扶,将来所获,何止百倍千倍?”
糜芳听得两眼放光,连连点头:“原来如此!兄长高见,果然深不可测!”
“那不如……干脆请他来坐镇东海?”
“万万不可!”
糜竺摆手摇头:
“刘备尚未扎下根脉,我糜家不可倾巢而出。”
“这次,我亲自带队赴海西——带两千精干仆役,黄金三千镒,粮米十万石,全力接济!”
他稍作停顿,又补了一句:
“对了,三妹贞儿,尚未许人吧?”
“听说刘备家眷被吕布扣在下邳,身边正缺内助……不如,将贞儿许配给他。”
糜芳一直含笑应承,听到此处,脸色骤然一沉:
“兄长!贞儿才十九,正是花苞初绽的年纪,那刘备四十有余,鬓角已染霜色,岂能拿妹妹往火坑里推?”
糜竺神色温和,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:
“我知道你疼她。可贞儿若知此举能换我糜氏百年清誉、一门显贵,定会含笑应允。”
“此事已定,你速去备办。”
言毕,他袍袖一拂,从容离去。身为家主,族中大事,一言可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