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正立于园中曲桥之上,执铜勺轻撒鱼食,锦鲤翻涌,水光潋滟。忽见一名身形魁梧、眉目与他颇为相像的青年快步穿廊而来,袍角翻飞,脚步带风。
“兄长!兄长!”
“刘备已离广陵,直扑海西,怕是要踏进我东海地界了!”
“嗯?”
糜竺抬眼,指尖停在勺沿,略一挑眉:
“他在广陵栽跟头了?”
“确是败了!”糜芳语速急促,“不过损兵不多,只算小挫!”
“那刘备若真入东海,咱们该如何应对?”
糜竺却似未闻此问,望着池中争食的红鳞,唇角微扬:
“残兵孤旅,远赴广陵尚能全身而退——这位刘使君,倒真是个有分量的主儿!”
他顿了顿,侧身问:“子方,你可明白,我糜家为何能代代积厚,稳坐徐州首富之位?”
糜芳眉头拧成结:“兄长!刘备的兵马眼看就要踏进郡界了,您还谈什么生意经?”
“万一千军万马破门劫掠,咱这满门财货,岂不顷刻成灰?”
“子方啊,你眼界还是窄了。”
糜竺笑意淡然,语气却不容置疑:
“我糜家能聚万金而不散,靠的从来不是守财,而是识人、押注、趁势!”
“刘备以仁立身,连反复无常的吕布都能容得下,怎会纵兵抄没世家?”
“他往海西去,非是灾星临门,反是机缘叩户!”
糜芳挠挠后脑,一脸懵怔:“兄长这话,从何说起?”
糜竺仰首望天,轻轻一叹:
“子方,你说我糜家富甲天下,为何始终坐不上徐州第一世家的名号?”
糜芳冷笑一声:“还不是陈氏、曹氏联手压着?若无他们掣肘,我糜家早该独占鳌头!”
“大错!”
糜竺霍然转身,目光如炬:
“真正拦在我糜家前头的,是出身二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