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东抽烟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行。”
陈宝国用鞋底在地上蹭了蹭,
“两棚东西,两千来块钱。咱先不说李向阳那是水培的,单说山里现在冒出来这些东西,刺老芽、猴腿、蕨菜,哪样不是现成的?”
“往年大家伙挖回来自己吃,吃不了晒点干的,再剩下不是老了就是烂了。现在既然有人花钱要,为啥非得让他一个人干?”
“山又不是他的,这话还用你说。”
“那你咋不干?”
李向东抬眼看他:“你说收就收?上回咱家拼了一百多斤送过去,赵建业连眼皮都没抬几下。货不合人家规矩是一回事,人家认李向阳又是一回事。我今天敢把屯里山菜都收下来,明天卖不出去,全堆院里烂了,你赔我钱?”
陈宝国听完非但没生气,反而笑了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李向东皱眉:“啥差不多?”
“起码知道先问往哪儿卖,没一听挣钱俩字就把脑袋扎裤裆里。”陈宝国蹲下来跟他差不多高,“赵建业那边你别惦记,人家跟李向阳早就搭上线了,咱犯不上再舔着脸往前凑。”
“那你搁这说半天不是放屁么?”
“怎么说话呢,没大没小的!我说县里就他赵建业一个买货的了?”
李向东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:“大舅,你有门路?”
陈宝国伸手敲了敲他的膝盖:“先别问我有啥门路,我问你,你到底想不想干?”
“你连谁收货都不告诉我,让我拿啥干?拿嘴收?”
“你小子这几年别的没长进,顶嘴倒挺溜。”
“那你少卖关子。”
陈宝国吸完最后两口,把烟屁股扔到地上踩灭,这才压低了一点声音:“县里有个人,你还真认识。”
李向东脑子里转了一圈:“谁?”
陈宝国看着他,没急着把名字说出来,只吐出三个字,
“奇味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