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心疼李昌明挨那一巴掌。
从小到大,这种事他见得也不是一回两回,只是以前李昌明挨完骂、挨完打,很快就老实了,家里该咋过还是咋过。
今天却不一样,人明明还是那个人,腰杆也没真硬起来,可有些话偏偏没再咽回去。
院门就是这时候被人推开的。
陈宝国背着手走进来,刚迈两步就看见墙根底下蹲着的李向东。
“黑灯瞎火蹲这干啥呢?孵小鸡啊?”
李向东没好气地抬头:“大舅,屋里热,出来凉快凉快。”
陈宝国朝亮着灯的窗户看了一眼,正好里面又传出陈金花一句含糊不清的骂声。
他嘴角一扯:“你家这凉快挺费嗓子啊。”
李向东不吭声。
陈宝国也没急着问,走过来伸手从他烟盒里抽了一根:“给个火。”
“自己划。”
“操,还他妈舍不得根火柴。”
嘴上骂着,他还是自己划着了火,点完烟也没走,就靠在旁边的墙上抽了几口。
过了一会,陈宝国才说道:“又因为断崖山那边?”
“跟断崖山没关系。”
“你糊弄鬼呢?”陈宝国用夹烟的手朝窗户点了点,“你妈一张嘴,我隔二里地都知道她骂的是谁。”
李向东烦躁地弹了弹烟灰:“舅,你来到底干啥?有事说事。”
“瞅你这揍性,跟谁欠你八百块钱似的。”陈宝国低头看他一眼,没再追问屋里刚才发生了什么,
“我就问你一句,你这么天天盯着李向阳,能盯出钱来啊?”
李向东脸马上沉了下来:“谁天天盯他了?”
“没盯最好。”
陈宝国也不跟他争,吸了口烟慢悠悠说道:
“可人家现在在外头啥样,你也不是看不见。小把头也有人叫,治保主任也当着,断崖山一天一个样。你要真不服,就自己干点啥。老跟他生闷气,他那边又不能少块肉。”
李向东本来就憋着火,一听这话更不爱听:“舅,你要大晚上专门跑来教训我,那省省吧。”
“我教训你干啥?”陈宝国骂了一句,随后低头瞅着他,“前阵子赵建业来收那批刺老芽,一车拉走多少钱,你心里没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