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山嘴里骂归骂,人已经先进去把地方又看了一遍。
王洪升见状朝李向阳挤了下眼睛,压着声音说:“老李头这两天脾气赶上炮仗了。”
“你少招他不就完了。”
“我也没招啊,我就问一句。”
前头的李大山猛地转过脸:“我耳朵没聋!”
王洪升赶紧低头抬筐:“干活干活,谁说你聋了。”
李向阳搭了把手,几个人把鱼筐陆续送进去。
以前当天弄回来的鱼货总怕压在手里,一晚上天气不对、水不对,第二天就得掉价,现在总算多了个能缓一口气的地方。
不过他也没把这事看得多玄乎,冷库就是冷库,能让东西多放几天,却变不出货,也变不出买家。
最后一只筐靠墙放稳,王洪升拍着手上的水问:“那这一批就不折腾了?”
“嗯,放一宿。明早照常往外送。”
“这倒舒坦了。”王洪升抹了把额头,“以前天一黑还剩点鱼,我心里都跟压块石头似的,就怕第二天翻肚皮。以后真赶上哪边车来晚了,也不至于急得满山找人。”
李向阳还没说话,李大山先从后边哼了一声:
“你俩也别刚能走就惦记跑。机器才头一天正经干活,先用着看。真有啥毛病早点找出来,省得到时候塞一屋子东西进去再哭。”
“知道了李师傅。”王洪升嘴上答应得挺痛快,转头又冲李向阳笑,“听见没?人家不让你得意太早。”
李向阳抬脚踢了他一下:“你先把门口那摊水擦了,冻上再给谁摔个跟头。”
几个人刚从冷库里退出来,门缝里忽然挤进来一个小脑袋。
晚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来的,脑后两条小辫子一高一低,手扒着门框往里面瞅,后头还跟着抱着记账本的李向涛。
“别关,别关,我还没看呢!”
李向阳伸手扶住门:“你看啥?”
“我小舅说里边结冰了。”
李向涛立刻不干了:“我没说结冰,我说管子白了。”
晚晚回头瞪他:“白了不就是结冰?”
“那是霜。”
“霜不是冰啊?”
李向涛被她问得卡了一下,皱着眉琢磨半天,还真没想明白该怎么给一个四岁孩子说这事,只能转头看李向阳。